世界上最大的黑帮只能发源于西西里,这是历史的选择。
Mafia(黑手党)一词起源于1282年复活节的西西里起义。当一个巴勒莫少女在结婚当天被法国士兵强奸后,西西里开始了疯狂的报复,他们袭击见到的每一个法国人,并提出“MortoAllaFrancica,ItaliaAnela”(意大利文“消灭法国是意大利的渴求”),而Mafia就是这个口号的字母缩写。这场起义在欧洲史上被称作“西西里晚祷事件”。
同时,Mafia在阿拉伯语中,是“避难地”的意思。即使历史可以推翻重来,流淌着阿拉伯血液的黑手党仍然会在西西里诞生,他们仍然会选择Mafia作他们的标志。
现代黑帮的图腾:维托卡希奥费尔罗
地点:意大利西西里岛
掌权时间:1895-1922年
江湖地位:在黑手党的教科书里,他是伟大的、不朽的、敢作敢当的、现代黑帮的始祖
为巴勒莫市一个农民的儿子,维托卡希奥费尔罗无疑是典型的“鸡窝里跑出的凤凰”。虽然斗大的字认不全几个,但他颀长的身段,典雅、考究的衣着,谦虚、稳重的举止,使他气度非凡,不怒而威,再搭配上长长的白髯,维托就俨然一先知。这位看起来就像个大人物的人,组织了一帮男亲戚成立了兄弟会,号称“光荣社团”。很快,不断地联姻把他这个血缘裙带组织搞得声势浩大。
维托的第一桶金是通过转租移民到城市的地主的土地开始的,他不劳就能获得大笔中介费,很快,他又开始经营“保护费”生意。真正帮他树立威信的,是他出了名的讲义气而不是心狠手辣。他出手慷慨、广为施舍,为弟兄两肋插刀。在整个19世纪末,西西里奉他如神,所到之处,万人空巷,毕恭毕敬。人们尊称他“唐”。
在维托不可一世的20年里,他策划了200多次谋杀,但他一生中只亲手杀过一个人——警方调查员彼得罗西诺。1900年,他带领一帮徒子徒孙远涉重洋,在美国新奥尔良登陆,然后把黑手党的火种(“黑手”为标志)留在了这座港口城市,仿佛是冥冥中早有注定,这座城市为他留下了后路,当他与墨索里尼对抗挫败后,他的后辈们从此地走上复兴并发展成国际化犯罪组织。
唐维托早在法西斯初期就跟墨索里尼结下梁子。他缺乏维托一直推崇的那种权变、温和、与人为善的政治家风度,却多了份自我表现的歇斯底里。在1921年决定法西斯上台的关键选举中,维托控制的西西里拒绝向意大利议会输送任何支持法西斯的议员。但他们之前的战争,却是由一个叫奇丘的平原镇的市长引发。职位低微的奇丘是唯一享受宫廷礼仪的市长,也是唯一获得意大利最高勋章——骑士十字勋章的人,意大利国王维克多埃马努依三世是他儿子的教父。然而,刚上台的总理墨索里尼对此一无所知,正打算在那次西西里巡视中找碴。看到这个肥头大耳的跳梁小丑居然如此傲慢,奇丘无名火乍起,他用挑衅的口吻对墨索里尼说:“要这么多警察干什么?有我在,没什么可怕的。”然后,奇丘转过身对身边的市民训道:“墨索里尼先生是我的朋友,当代的伟人,你们谁也不许碰他!”
此等目空一切的言词,气得墨索里尼浑身发抖,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决心彻底消灭黑手党。就这样,莫里将军成了西西里总督。这只天生的鹰犬,果然毫不手软地开始了全面镇压。凡是被告发为黑手党的人,如不招供,就会受到中世纪的酷刑伺候。数千人被处死或流放,其中多数是无辜的村民。黑手党的骨干纷纷逃离西西里岛,而被捕的唐维托拒绝了一次成功越狱,自愿留在监狱里。他要给墨索里尼制造一个“彻底消灭”的假象,他要求自己为判断失误导致的巨大损失支付代价——这使他赢得了更加空前的尊重。即使是在监狱里,囚犯也紧密围绕在他周围,他依然摇控着组织成员和他们的家属。
于是,狡猾的莫里为他准备了一间完全隔绝的牢房,强迫他的弟兄给他写绝交信,不到6个月的时间,维托不堪孤独,寂寞而伤感地死去。“的确身手不凡!”莫里瞻仰着他的遗容叹服道,但他一眼瞥见维托刻在墙壁上的一行小字“监狱、疾病和贫困见真心”时,又嘲弄说:“真是老生常谈!”
然而,这句颇多拼写错误的话却在无数的黑手党徒心中扎了根。直到今天,碰巧关进这间牢房的黑手党人,仍因与唐维托共同分享这一小空间而倍感自豪。
墨索里尼到死的那天,也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消灭黑手党,还是在铸就唐维托神话。但唐维托已无法被遗忘,在黑手党的教科书里,他是伟大的、不朽的、敢做敢当的、现代黑帮的始祖。
芝加哥王:阿尔卡彭
掌权时间:1925-1931年
江湖地位:卡彭时代的黑手党徒风衣下藏着冲锋枪,火并时用手榴弹开路,强硬残忍的作风令其他黑帮胆寒。卡彭亲手干掉的不下百人,侥幸躲过的伏击至少百次。卡彭留给黑手党的3大遗产是:重机枪比冲锋枪好使;要按时向联邦政府纳税;以及做爱时一定要戴安全套
当一部分黑手党徒来到芝加哥发展时,这座美国第二大城市迅速取代新奥尔良成为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城市。阿尔卡彭,是黑手党“暴徒时代”当仁不让的标志。
卡彭不是西西里人,他出生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但是,当卡彭在10个月内连续干掉322个对手之后,他就升级为第一个非西西里裔的黑手党教父。
那场载入史册的屠杀始于1924年2月14日,一个充满着玫瑰花香和情人热吻的日子。下午4点,卡彭和他的手下身着警服,冲进一座汽车房。里面的人没有反抗,老老实实地靠墙站成一排等待搜查。但是他们等到的却是一阵疯狂扫射,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鲜血的味道。14人当场毙命,包括控制城北的教父“甲壳虫”莫兰。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个又一个的对手死在卡彭枪下。除了手枪、冲锋枪等常规武器外,卡彭甚至动用了手榴弹和重型机关枪。
连续10个月清洗行动的成功,全仰仗卡彭的新发明——“G2”小组。这是一个负责搜集情报、进行间谍和反间谍的行动部门。全芝加哥的理发师、酒吧侍者、旅馆服务生、饭店守门人、出租车司机、擦皮鞋的,甚至要饭的,都知道一个特殊的电话号码。卡彭能够又快又狠又准、例无虚发地清除对手,“G2”小组居功至伟。
除掉对手后的卡彭把目光转向政界。很快,芝加哥法官约翰逊给他写了这样一封信:“尊敬的先生,感谢您在选举日给予我的帮助。您竭诚关心此次选举的进行,没有您的帮助,我恐怕无法体面地摆脱困境。谢谢您,老人家!这一点我将铭记终身。盼望同您尽快会面!”而在1928年总统大选时,芝加哥刑警队队长罗特士找到卡彭,请求他不要介入总统竞选。卡彭同意了,作为回报,警方承诺尽量不为诸如谋杀一类的小事骚扰卡彭和他的手下。
然而,卡彭犯了一个错误:他可以杀人放火,但应当及时按时纳税。向联邦政府缴纳保护费是公民换取监狱外自由生活的唯一途径,联邦税务部门在这方面比黑手党更有经验。一个联邦税务侦探偶然发现卡彭控制的一家赌场隐瞒收入。于是顺藤摸瓜,把卡彭查了个底儿掉,并于1931年把卡彭和其他69名黑手党徒送上法庭。在理论上,他们面临2.5万年徒刑的惩罚。
卡彭提出用500万美元补偿税款,芝加哥当局同意了,但是被联邦法官否决。卡彭的手下带着枪和成沓的钞票拜访了12名陪审员,但是,正直的法官在开庭前一天任命了新的陪审员。最后,卡彭因隐瞒个人收入罪被判入狱11年。
监狱中卡彭依然保持了国王的尊严,女人成了他派遣郁闷的唯一嗜好。不幸的是,由于安全防护方面的问题,他染上了不愈型梅毒,彻底变成了太监。1939年,因病获释的卡彭带着500万美元来到佛罗里达,在病床上度过人生最后的8年。
MBA犯罪之父:查理卢西安诺
掌权时间:1931-1946年
江湖地位:《时代》杂志和美国有线广播网联合评出的“20世纪最有影响的行业奠基人”中,卢西安诺作为“现代有组织犯罪之父”,排在微软总裁比尔盖茨之前
卢西安诺是阿尔卡彭的表哥,与他在芝加哥的表弟不同,卢西安诺更善于动脑子。如果说卡彭是一个身先士卒的战地指挥官的话,那卢西安诺就是一位职业犯罪经纪人。他的一个搭档阿尔伯特安塔西尼亚指挥着“暗杀团”,另一位搭档迈耶兰斯基负责家族生意,因此警方很难找到直接证据来证明卢西安诺参与了任何犯罪活动。
卢西安诺的成名之战,是在马兰萨诺和马塞利亚这两位教父间左右逢源,最终取而代之,一统江湖。
1927年,马兰萨诺和马塞利亚之间爆发了战争。那时,卢西安诺还未加入黑手党,他和犹太帮合伙成立了“七家公司”,垄断了美国的私酒市场。
战争是需要钱的,因此两位教父争相邀请卢西安诺加入。仔细权衡两派实力后,卢西安诺选择了马塞利亚。但冲突来得更快。马塞利亚是个极其传统的教父,他只相信西西里人。而卢西安诺的智囊迈耶兰斯基却是个犹太人。马塞利亚不断催促卢西安诺干掉兰斯基,纯洁组织。卢西安诺并不傻,无缘无故地干掉兰斯基,只会令他的弟兄心寒,一个无力保护手下的老大根本无法在黑帮里生存。他只有一个选择:干掉马塞利亚。
卢西安诺设宴招待马塞利亚。席间,卢西安诺“适时”地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发现马塞利亚已被人乱枪打死。卢西安诺叫来警察,并解释说,他没看见谁杀了马塞利亚,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杀马塞利亚,谋杀发生时他在厕所撒尿。“我每次撒尿的时间都很长”——卢西安诺的这句话成为次日《纽约时报》的头条。
不久,卢西安诺又用差不多的手法干掉了马兰萨诺。两名元老的毙命使34岁的卢西安诺站在了金字塔之巅,所向披靡,他开始着手优化黑手党。
24个家族召开了黑手党全国代表大会。会议选举了全国委员会,部署了下一步整体行动战略,并制定了新的戒律:一是不许贩毒;二是严禁谋杀执法官员,除非委员会投票一致同意。
两条法律的制定为黑手党此后50年的繁荣奠定了基础。因为贩毒和谋杀警察会激起民愤,导致议会增加警方拨款。而调查犯罪是件很费钱的事,没有新增拨款,警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黑手党徒被无罪释放。
第一个犯规的是“荷兰人”舒尔茨。要不是检察官杜威快把他逼疯,舒尔茨也不至于萌生杀机。但卢西安诺却不这样看:自个命苦不能怨社会,点再背也不能把大伙都拖下水。于是,就在舒尔茨计划谋杀杜威的前两天,一个暗杀小组来到舒尔茨常去的饭店。3名杀手冲进饭店,掏出手枪一阵狂射,6发子弹直接击中舒尔茨,他倒在桌子上,脸朝下,鲜血染红了雪白的桌布。
然而,检察官杜威并不领情,他知道自己很难抓到卢西安诺的把柄,就找了一群廉价妓女来指控卢西安诺操纵卖淫。被妓女的哭诉打动的陪审团,判了卢西安诺50年监禁。
卢西安诺没有充当污点证人来换取自由,也拒绝越狱,他不想坏了规矩。卢西安诺安心地在监狱里做了一名图书管理员,练就一手好字,并继续遥控着犯罪家族的生意。
黑手党想出所有的办法来营救狱中的老大。当年的检察官杜威已成为纽约州州长,一个有权特赦卢西安诺的人。杜威下一步计划竞选总统,这给了卢西安诺一个机会。
他托人捎话给杜威:“如果你竞选总统,我就提出上诉。人们会知道你如何唆使证人作伪证,妨碍司法公正。过去我这样干过,但没成功。现在不同了,媒体愿意刊登任何攻击总统候选人的消息。”卢西安诺还语带双关地威胁说:“踩在一个流氓背上爬上州长宝座是一回事,如果你还能踩着我的背当上总统,而不给我一点好处,我就不是人养的!”
杜威同意设法假释卢西安诺,但卢西安诺要求回到西西里。交易达成后,杜威顺便要了9万美元作为自己的总统竞选基金。卢西安诺获得了自由。1962年,他因心脏病发作去世。葬礼上,披挂着金挽具的高头大马,拉着镀金灵柩,缓缓地穿过城市,梵蒂冈的红衣主教亲自赶来为他做安魂弥撒。
一直有传说认为卢西安诺曾协助盟军登陆西西里,并煞有其事地杜撰了飞机和黄头巾的故事。但事实是,黑手党打击墨索里尼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动员,他们原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美国黑手党确实帮助盟军与西西里黑手党建立情报联系,但那并不是卢西安诺的功劳。事实是,卢西安诺6岁时就来到美国,被放逐西西里之前,他不认识那里的任何人,甚至听不懂西西里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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