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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鸟
  作者:冰音儿 发表评论
作品相关
第一节:八年前的往事 不堪回首 第二节:八年后的相遇 从天而降 第三节:相知相爱 如诗如梦
第四节:痛苦别离 第五节:分离之后 第六节:再相遇 命向天堂
作品相关 第一节:八年前的往事 不堪回首
    (此处是往事的经过,呈现在影片里应极为简练,均以快速短促的切换和电脑转场特技交代,主要描述女主人公少女时代的背景及遭遇,即故事的开始。同时,为成人后的女主人公内心的矛盾与冲突做铺垫)

    贫穷的小山村

    错落的农舍,大多都是用石头垒砌的,院墙上的豁口随处可见,看上去古老而破旧。立春的这个下午,刮着很大的风沙,树枝干巴巴地使劲摇摆着。房顶上苫着的干草被风吹送到半空中不断地悠荡。

    其风与树与干草的混响声足以让人惧怕。

    一家农舍的屋顶上

    一只狗红着眼睛,不停地对着天空狂吠。

    一个破损的墙根底下

    五十多岁的光棍黑老五正如饿狼一般在撕扯着一个十四岁小姑娘的衣服……

    随着女孩儿的声声尖叫,女孩儿被按倒、强暴……

    一农家小院

    女孩儿神情恍忽地回到自家小院中,在台阶下喂着猪鸡的妈妈一眼就看到了衣服凌乱、蓬头垢面的女儿,她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了女儿的胳膊,焦恐万分地问:“丫头,你这是咋的啦,啊?快告诉娘!”

    女孩儿愣愣地叫了声“娘”,接着就恐慌地后退,她抱着头大叫:“你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也许是因为见到了娘,女孩儿完全支撑不住了,人也彻底崩溃了,她拼命地嚎叫着奔出院外。

    女孩儿的妈妈看着孩子的背影,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妈妈大声哭喊:“丫头啊,你这是咋的啦?咋的啦?……我的孩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呀?”随之便晕倒在地,吓得旁边捡着米粒儿的小鸡都“叽叽”地跳着散开,一头很瘦很高大的老母猪甩着肚囊子走过来拱着女人倒下的身子……

    女孩儿家的屋顶上

    那只狂吠的狗从那家农舍的屋顶上跳下来,跑到女孩儿家的屋顶上跳蹿着,不停地对着那头老母猪狂叫,那叫声叫人听了都入骨三分,可是那头老母猪却无动于衷。它仍然在不停地拱着女人倒下的身子,无情地撕扯着,吞噬着,直到只剩下一片鲜血和一堆白骨......

    一片很大的树林

    斜阳坠去,天色灰暗,女孩儿哭嚎着漫无目的地穿梭着树隙,树枝划破了她的脸,前面凌乱的头发被凝血粘在脸上,嘴里仍然不停地嘟念着:“别过来,别过来,……你这流氓!”最后她仰天长笑,踉跄着朝森林深处奔去。

    此时,天已是黑色。

    (昼夜交替,女孩儿已经糊乱地走了几天了。)

    陡峭的山谷

    黎明前的黑暗中,女孩儿在山谷上踩着石子往下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呆滞,她已经是饥寒交迫,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知道一味地往下走,摔倒了再爬起来,又摔倒又爬起,……样子甚是狼狈不堪,难以入目。从脚底滚落的石头掉到山谷下发出空洞洞的响声,一只野鸟“哗”地从谷底飞出来,落在山顶的枯树上不住地哀叫。女孩儿吓得瞪大了眼睛,飞速地往山下跑去。

    天渐渐放出光亮来。

    山谷下某村庄

    天快黑了,女孩儿有气无力地走在村庄里,一只农家狗见了她的样子,狂吠着从院子里冲出来,一口就咬住了她的胳膊,女孩见状,咯咯地笑。突然,她说了句“你这流氓”!猛地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踢在那条狗的两腿之间,那狗疼得嗷嗷怪叫,想跑却怎么也动不了,膝盖一软倒了下来。

    女孩儿继续走,走过了一个家门又一个家门,有血从她的臂肘流到指尖,滴到地上。

    女孩儿终于走不动了,她挪动着双脚,直视前方。蓦地,她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又朝村头飞奔而去。

    村头路口

    停着一辆崭新的汽车,车上装满了不知什么东西,上面盖着厚厚的棉被。

    女孩跑过来疯野地爬了上去,掀开棉被,里面露出了大个儿的土豆儿,她迫不及待地一手抓起一个,使劲地往嘴里塞着,啃着,“咯吱咯吱”地嚼起来,然后就“扑通”一下坐到车上。

    天渐渐黑下来。没有风,天空中布满了星星,一轮明月悬挂在夜空中。

    不远处,从稀落的农家小院里传出狗的叫声,还有透出窗子那微弱的光在自我陶醉着。

    女孩儿似乎是吃饱了,她笑着,晃着脑袋吮着手指,手上的凝血让她感到咸咸的。她借着月光一看是红的,便吓得尖叫“血!血!”她哆嗦着连忙扯过棉被裹住整个身子,蜷缩在土豆堆里,颤抖着睡去。

    村庄内一农家院外

    随着一阵狗叫声,从院内走出三个人来,两男一女,他们边谈话边往村头的汽车跟前走。

    村长:“李老板—”

    李钟忙说:“不,村长,叫我李钟好了。”

    村长:“行,就叫你李钟。——噢,我是想说,这儿的山路不太好走,你们两口子夜里开车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哪。”

    李钟整理了一下大衣,握住村长的手,说:“谢谢你,村长,今后要经常给我们打电话,我和我妻子章华都会很高兴的。”

    章华笑着说:“是啊,村长,有机会到我家坐客。”

    村长哈哈大笑:“好!好!如果你们明年还需要土豆的话就来找我!”

    李钟和章华同说:“会的!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李钟夫妇说完钻进车里,随即汽车呜呜地启动了,二人和村长挥手告别,汽车消失在夜色中。

    以下部分与现实交错叙述,呈现在影片中均应极为简练,主要体现人物的关系

    城市某条公路上

    章华换掉驾驶座上的李钟,汽车继续行驶着,已经驶出了某城市。

    效区某地一片草海

    汽车穿过一小镇,驶进了一座美丽别致的庄园,周围没有几户人家。

    这里完全是鲜花和杂草的世界,遍地点缀着身着花斑的奶牛,显得格外幽静,辽阔。

    一排精致的小屋前

    每间房子都小巧别致,许多高矮不同的小屋子连在一起,看上去一簇一簇的,很美。

    没有院墙儿,房子旁边有几个褐黑色的亭子,全都是用牛粪垒成的,看上去是那么整齐有序,真是大大地显出主人的别出心裁。

    这就是李钟和章华的家,汽车就停在屋前。

    李钟家门前

    李钟和章华下了车,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李钟打着哈欠说“总算是到家了。”

    “是啊。”章华应了一声刚要喊人,只见六七个牛工从不远处的牛棚里走过来向他们打招呼。

    李钟:“麻烦你们把车上的土豆卸一下。”

    章华对一牛工:“老王,你就带个头吧,这个月每人多加二十元工钱,辛苦你们了。”

    老王一口陕北腔:“老板娘,放心吧,什么钱不钱的,你们平常对我们那么好,这点活儿算什么,全包在我们身上了,你们快去歇着吧。”

    章华笑着:那就谢谢你们了,钱月底算。

    李钟和章华刚走到屋门口。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无比惊奇。

    车上的那女孩儿终于醒了,她头顶着被子从车上站了起来,吓得刚到车前的牛工们哗然跑开。李钟夫妇惊愕地回头看:只见那女孩儿撩开被子露出了身子,那副狼狈的样子真叫人不忍看,吓得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倍感惊奇。

    女孩儿见眼前这么多的人害怕极了,她又蜷缩起来,嘴里大叫着:“别过来!别过来!你这流氓!”恐惧使她颤抖着,她扒开一个又一个土豆,企图钻到里面去。

    章华看了李钟一眼,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轻轻地抓住女孩儿的手,刚想说点什么,女孩儿尖叫了一声,把手迅速地抽回。章华看到了女孩儿胳膊上的血,吓了一跳,她连忙跑到李钟的跟前抓住他的胳膊:“李钟,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咱们,咱们怎么拉回个大活人来呀?”

    李钟此时已经镇定下来,“看来这个孩子的精神有些失常,别急,先把她弄下来,我这就去给那个村长打电话。”说着转身进屋。

    这时,女孩儿又已恐慌地藏到了被子底下。

    李钟的家室内

    太阳西斜了,李钟忙乱地打了一下午电话,毫无头绪,他先是烦闷地在踱来踱去,后来又坐在沙发上出神儿。

    章华带着那女孩从浴室里出来,问:“还没头绪呀?”

    李钟抱头叹气:“没有,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真烦!”

    章华:“这事不能急,咱们得慢慢想办法。(又开心地)李钟,你看这个小姑娘一收拾还真是好看,长大肯定是个美人儿痞子。”

    李钟抬头一看,女孩儿湿润的长发衬托着清秀的脸,他真是吃惊非小,忙点头道:“是挺好看的。”

    女孩木呆呆地站在那儿,像没了知觉。章华一边拉她坐下,一边问李钟:“哎,你给晓晓打电话了吗?我可真是想她了。”

    李钟:“打了,应该快到家了吧。”(看表)

    正说着,李晓像变戏法一样从外面蹦进屋来,“爸爸,妈妈,我回来啦!”随之大书包往沙发上一丢。脖子一歪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调皮地:“都给我带什么礼物了?快拿出来。”

    女孩儿见李晓进来,害怕地蜷缩到沙发角儿上。

    李钟看了女孩儿一眼,苦笑着说:“带了,带回一车土豆来,还带回一个——”

    章华急忙朝李钟递了个眼色,李钟本想说“还带回一个小疯子来”,但看到章华的眼色话又咽了回去。

    章华对李晓说:“你个这孩子,就知道礼物,你就一点也不想爸爸和妈妈?真是让人伤心。”

    李晓撒娇地喊着“妈妈”。

    章华笑了,说:“晓晓,看,妈妈给你带回个玩伴来。”(章华用手指着沙发上的女孩儿)

    李晓这才看到那女孩儿,忙问:她是谁?

    李钟苦笑了一下,说:要知道她是谁就好了。

    李晓:真奇怪,你们带回来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呢?

    章华:晓晓,我们真不知道她是谁,回到家才看到车上的土豆堆儿里还有个大活人呢。

    李晓兴奋地:“还有这么离奇的事儿?

    章华接着说:是啊,我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到我们车上的,稀里糊涂地就把个孩子拉到咱们家里来了。

    李晓:真是太好了,那以后就叫她在咱们家吧。让她陪我到城里去住,省得我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又孤独又害怕,难受死了。”说着上前抓住那女孩儿的手,“你好,我叫李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你穿我的衣服真好看。”

    女孩儿吓得缩回手,抱着头蹲在沙发角儿上发抖。

    李晓:“妈妈,她怎么了?”

    章华黯然地说:“她可能精神有问题吧。”

    李晓急切地:“你是说精神病吗?”章华点头。

    李晓:“她只不过和我一样大,才十几岁,这么小,怎么会得精神病呢?”

    李钟:“谁知道,不过看样子像是惊吓所致。”

    李晓:“那怎么办呀?爸爸,你快给她治治呀。”

    李钟:“治?怎么治?这还不够闹心的呀?”

    李晓:“爸爸,你有那么多钱,我们也花不完,为什么不能给她治病?难道把她扔进荒山野岭吗?你也太狠心了。”

    李钟生气地说:“你这孩子说得这叫什么话?!什么叫那么多钱花也花不完?你以为那钱是大风刮来的?(瞪了李晓一眼)简直太不像话了!”

    李晓小声嘟念着:“不愿人家都说有钱人是道貌岸然,没一个好人,说一套做一套,心都是黑的。”

    李钟指着李晓:“你——”,随后看了章华一眼,又说:“你说说,这孩子——”

    沙发上的女孩儿看到李钟生气的样子很是害怕。

    章华:“晓晓,怎么跟爸爸说话呢?别那么不懂事!(看了李钟一眼)我和爸爸总得合计合计吧。”

    李晓:“还合计什么?——噢,我知道了,你们是合计着怎么把她送走,是不是?”

    李钟“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训斥:“李晓,闹够了吧!——你倒先说说,你今天从学校是怎么回来的?”

    李晓低头小语:“打的回来的。”

    李钟:“花了多少钱?”

    李晓不屑地:“才——100——块——钱。”

    李钟:“呵!包上专车了?还说什么才一百块钱,那你觉得多少才算多?你倒说说看!”

    李晓噘着嘴不吭气儿。

    李钟重新坐到沙发上,“说!为什么不让我公司里的司机送你?”

    李晓:“他就会像你一样管着我,我不喜欢他。”

    李钟:“那你也不喜欢我喽?”

    李晓:“不是的,爸爸,我是说……他……”

    李钟一摆手:“好了,别说了,记住!以后省着点花钱就是了。”

    章华听了李钟的话,心领神会,便笑着过来,“是啊,晓晓,(看看沙发上的女孩儿)要是给她治病,我们全家人都得省着点儿,我和你爸挣钱可都不容易。”

    李晓随即就笑了,“我知道,我知道,——爸爸,你同意给她治病了?”

    过了半天,李钟才说:“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李晓上前搂住爸爸的脖子:“爸爸,你真是太好了。”

    李钟戳着李晓的鼻子说:“你这个鬼丫头!算是把你宠坏了。”

    李晓:“哪有,我多有爱心呀。”一家人都笑了。

    李钟:那你先给她起个名字吧,暂时她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李晓:对呀,她没个名字怎么称呼呀。

    李晓在地上走来走去,冥思苦想,忽然蹦到了沙发上,大叫着:“啊!有了,就叫美舒吧,——怎么样?好听吧?”

    女孩儿看见李晓的举动更加害怕。

    “美舒?”李钟摸着下巴自语。

    李晓:“是啊,她长得那么漂亮,命却很苦,希望以后她在咱们家过得舒适、舒坦些,所以就叫美舒。”李钟和章华听完都说好。

    李晓又说:“我看她和我差不多大,就让我们都十四岁吧。她个头比我高一点,我叫她姐姐,你们说好不好?”

    章华站起来,笑着说:“你这个鬼机灵,说什么都好。——好了,我去做饭了,你去陪你的美舒姐姐吧。”

    此时的天已灰暗。

    一家医院诊室内

    一名医生在翻着病例。

    李钟夫妇焦急地坐在医生的对面。

    章华终于忍不住问:“医生,这么些日子了,我孩子的病到底有结果了吗?”

    医生:“病人是由于严重惊吓和过度悲愤引起的精神分裂,很严重。”

    章华:“那能治得好吗?”

    李钟:“是啊,医生,能治愈吗?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要治好她,她还那么小啊。”

    医生:“你们别激动,从她的年龄和病情看,应该能恢复。但是,得需要时间。”

    章华和李钟同声地:“那得多长时间?”

    医生:“那要看你们家人的辅助情况,另外,近期千万别再让她受到任何的刺激了,否则她的病会更加严重,难以治愈。”

    章华和李钟相视无语。

    医生又严肃地说:“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们。”

    章华急切地:“什么事?”

    医生想了想说:“你的女儿怀孕了。”

    医生的话,对章华和李钟而言,就像当头挨了一棒,又惊又恼。

    章华:“这不可能!肯定是你们弄错了!她还那么小——怎么可能——”

    医生同情地:“对不起,我们也是刚查出来的,希望你们尽快做出决定。”

    李钟沉着地:“谢谢大夫,容我们想想——”大夫同情地点头。

    李钟扶着章华起身离开诊室。

    (一个月后……)

    城市林荫道上

    月色溶溶,李钟正从远处朝章华走过来,霓虹灯在不远处闪烁,隐约听见汽笛的声音。

    李钟:对不起,等着急了吧?

    章华:没有,事情处理完了?

    李钟:处理完了,这几天公司里的事儿特别多。(李钟内疚地笑了笑)你难得来城里的家一趟,也没好好陪陪你,真是对不起。

    章华: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他们并肩走着,都是满脸的忧虑,美舒的遭遇在他们心里都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李钟看了章华一眼,问:你今天又去医院看美舒了?

    章华点点头,难过地说:“看到美舒的样子真让人心痛。唉,都这么多天了,她的病也没什么好转,天天呆在医院里,真叫人不放心。虽然肚子里的孩子是拿掉了,但是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又找不到她的家人,你说可怎么办呢?”

    李钟:“章华,你先别着急,听我说……”

    章华:“事情这个样子,我能不急吗?”

    李钟:“刚才警察局给我来电话了,……”

    章华用手推了李钟一把,不耐烦地:“你怎么不早说呀?”

    李钟犹豫了一下,说:“美舒的家人找到了,……”

    章华高兴地:“是吗?太好了!”

    李钟点头说:“美舒的家就在那个村长家周边的村子。她的父亲在她三岁时就死了,家里只有一个妈妈,可是就在美舒出事的当天她就晕死在院子里,被她养的一头老母猪撕吞得只剩一堆白骨了。”

    章华不寒而栗,差点叫出声来,“这是真的吗?”

    李钟点头,又强调说:“是真的,这件事在当地都传开了,听说还上了报。”

    章华:“真是骇人听闻哪!那美舒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李钟略加思索:“美舒,她,她被村子里一个叫黑老五的老光棍儿给强暴了。”

    章华惊诧至极,她大声说:“什么!——那个老浑蛋!简直就是造孽,天理难容!李钟,我们现在就去告他!”说着就拉李钟的手。

    李钟忙拉住章华,“章华,你先镇定!听我把话说完。”

    章华喘息着,李钟接着说:“美舒的确是由于惊吓和悲愤过度造成的精神失常。出事当天,她就神情恍惚地离家出走了,走了好几天,阴差阳错地就上了我们的车。”

    章华:“真像听天书一样。”

    李钟:“这样一来美舒怀孕的事也就不难理解了。”

    章华哭着说:“这孩子的命可真够凄惨的。”

    “是呀。”李钟停住脚,又对章华说:“章华,看来我们只有正式收养这个孩子了,你看行吗?”

    章华:“还有什么行不行的?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缘份吧,希望以后我们会带给她好运。”

    李钟把双手搭在章华的肩上:“希望如此吧。”

    章华又愤恨地:“那,那个王八蛋怎么办?”

    李钟镇定地说:“为了美舒的将来,就算了吧。再说,美舒已经是咱们的女儿了,这以后的医药费和教育费也够咱们操心的了,哪还有心思再去打官司?更何况两地相隔甚远。只希望美舒好起来的时候能忘记那遥远的不幸,快乐地在我们身边成长。”

    章华:“美舒啊,多可怜的孩子!希望所有不幸都快点过去。”

    黑幕。两只野鸟从高空“唰地”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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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二节:八年后的相遇 从天而降
    辽阔的草地日

    景色怡人。

    美舒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长发飘至膝下,风儿将白色长裙裹住她的身体,是那么优美。她低着头采花儿,不知名的各种野花在手中摇曳。她的嘴角上带着浅笑,长睫毛下的眼帘中有着读不完的文字:迷惘,柔弱,但其中却还泛透着一股野劲儿。

    一旁的李晓一脸的纯真和爽朗,短发,一身牛仔,蹦蹦跳跳地哼着流行歌曲,看上去还是那么活泼可爱。

    如今,两人的感情之深:已剩过亲姐妹,也剩过最亲蜜的朋友。

    豪华的“阳光酒楼”日

    靠窗一雅座,漂亮的服务小姐正抬着胳膊给客人倒酒,“胖子”色咪咪地在盯着她看,跟着一双粗大的手就触到了她的腋下……

    服务小姐尖叫着跳起来,酒瓶掉到地上,摔成碎片,散布了一地。酒溅了胖子满身,服务小姐连连道歉。当即,胖子和随从的几个人都站起来怒视着她,胖子向随从递了个脸色,“黄头发”和“麻子脸儿”上前揪住了服务小姐的头发,怒喝道:“你她妈的是怎么侍侯人的?去!把大哥的鞋舔干净!”说完用力一推,服务小姐的脸正好趴在胖子的皮鞋上。

    胖子趾高气昂地看着脚底下趴着的服务小姐,刚一抬头,就被“鲁飞”一拳打翻在地,胖子仰面朝天倒在了碎乱的玻璃片上,当时头部就血流如注了——。

    现场一阵暴炸式的骚动,只听见“报仇”两个字,接着就是外面的救护车响。

    阳光酒楼楼梯间

    鲁飞飞快地下着楼梯,打扮时髦的妈妈紧跟其后。

    鲁飞手中拎着旅行包,嘴里嚼着口香糖不紧不慢地说:“我说你怕什么呀?你就说不认识我不就行了?再说了,你是酒楼的老总,有的是钱,有的是姿色,还怕那几个警察?”

    鲁飞妈妈满脸焦急:“小飞呀,这件事不说清楚了,对我们来说永远是个麻烦。”

    鲁飞一摆手,不屑地:千万可别说我们。至于麻烦嘛?我才不怕呢,我还嫌不够麻烦呢,那种败类死了才好呢。”

    鲁飞妈妈:“他是死啦!”

    鲁飞震惊了,他停住脚步,“他真的死了?!”

    鲁飞妈妈:“是啊,真的死啦!就死在医院里。不过,飞儿,别怕!有妈妈在,没事儿的,顶多……”

    “顶多是坐几年牢,对吗?”鲁飞冷笑了,接着说:“对不起,我的妈妈,我不想跟你们玩什么死亡游戏,更不会去为那种人坐牢的!你赶紧回到你的老板椅上稳如泰山地坐着去吧,从此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我绝不连累你!也再不会去干挠你的私生活!”说完冲妈妈做了个鬼脸,戴上头盔,又朝他妈妈一摆手“拜拜!”便冲下楼去。

    鲁飞妈妈:“可你必竟是杀了人哪,难道说你就一点都不愧疚吗?”鲁飞没有回应。

    鲁飞妈妈又冲着他的背影喊:“小飞,你听妈妈说,妈妈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去坐牢的。”

    鲁飞连头也没有再回。

    鲁飞妈妈无奈地摊坐在楼梯上,泪水滑下美丽的脸。

    “阳光酒楼”楼下

    鲁飞从一个小屋里牵出一匹高头大马,此马黑色,毛色铮亮,骨子里透着那么一股子精神劲儿。鲁飞在马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跨上去便飞驰而去。

    某高速公路上

    鲁飞的马已经超越了上百辆车了,这让他找回了快感。就这人马齐飞的劲头儿,足以让他把刚才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了。在享受之余,还不时地玩点儿花样动作,即惊险又刺激。可是人们却像是看着怪物一样议论着他和他的黑马。

    李钟的家客厅内

    屋内大致还是八年前的样子,只是墙上多了两个镜框,框架里分别镶着两张奖状:一个是李美舒在全国钢琴比赛中得的一等奖;另一个是李美舒在全市书法比赛中得的一等奖。

    李钟在沙发上看报纸,茶几上的茶碗里冒着热气儿。

    李钟的家厨房内

    餐具和碗柜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章华在忙活着摘菜做饭。

    炉灶上的沙锅里在冒着香气。

    忙活了一阵子,章华从厨房露出头来,大声喊:李钟,几点了?

    从客厅里传来李钟的声音:差十分钟就十二点了。

    章华低声自语:这两个孩子,怎么还不回来,……

    又传来李钟的声音:要我帮忙吗?

    章华:“不用,你就等着吃吧。”说完掀开沙锅盖儿,大股的热气从里面喷发出来,香极了。

    辽阔的草地上

    美舒在追逐李晓,口中喊着:“臭晓晓,你给我站住!”

    李晓边跑边咯咯地笑,“姐,我这不是说着玩呢吗?难道还真有白马王子从天上掉到你的石榴裙下呀?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美舒假装生气:“行了,别胡说了!”

    李晓停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支花儿在美舒的鼻子上扫来扫去,阴阳怪气地:“我说亲爱的姐姐,那可不是我胡说,要真是那样,可算得上是上帝赐给你的姻缘。”

    美舒用手剐了李晓的鼻子一下,笑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油腔滑调的?再说,看我不痒痒死你。”

    李晓:“哎,姐,如果这事儿被我言中了,哪天真的有一个白马王子掉到你身边儿来,你可得先感谢我这个预言家呀!”说完又咯咯地笑。

    美舒也笑了。

    她们的笑声弥漫在空中。

    草地上的阳坡

    夏日的阳光像一杯爽口的茶,不仅颜色好,而且芳香四溢,让人陶醉。

    李晓悠闲地躺在草地上,周围撒满了鲜花。

    美舒站在不远处,手指摘着花瓣,目光忧郁地看着远方,长发垂摆在胸前。

    突然,鲁飞骑着马似乎是从天而降,在美舒的身背后嘎然而止,美舒动也不动。

    李晓听到声音,呼地坐起,几乎岔了声地大喊:“姐姐……”

    鲁飞定了定神儿,对着美舒的后脑勺儿不屑地说:“你这个人在想什么?连命都不想要了?也不知道躲一下!真是的。要不是我骑马技术好,你早就小命儿乌乎了……。”

    美舒轻轻转过身,手里的花儿滑落在地,她审视着鲁飞,没说话,那忧郁的容颜有些僵持,不像害怕,倒像是生气。

    鲁飞本来还想往下说,看到美舒却变得哑口无言了,他并没看到美舒的表情,只看到了她的长发,不禁脱口自语:“哇赛,好长的头发,太美了。”

    这时,李晓已冲到姐姐跟前,上下打量着,摸索着,关心地问:“姐,你没事吧?没吓着你吧?可吓死我了。”说着,眼泪竟流了下来。

    美舒笑了,帮李晓拭去泪水,小声说:“我没事的,晓晓,你别担心。”

    鲁飞看到姐妹的样子,摇头撇嘴地说:“也太夸张了吧。”

    李晓转身冲上去,对鲁飞:“放你妈的屁!怎么夸张了?我看你才不要命了呢!大白天的你是怎么搞的。今天你要是吓坏我姐姐我就跟你没完!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整个一睁眼瞎!什么狗屁骑马技术!还自以为是。”

    鲁飞:“你这人还有完没完?她又不是纸糊的,(说着,看了美舒一眼)没那么娇气吧?”

    “你——”李晓气得指着鲁飞说不出话来。

    鲁飞对李晓的行为并不在意,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美舒的脸,像是在告诉美舒:“你真美,我喜欢!”但又像是从她的身上挖掘出了什么,他的嘴角上有了笑。

    鲁飞的笑,让美舒感到很不舒服。

    美舒也附之一笑:“晓晓,我又没事,别再跟人家计较了,咱们回家吧。”

    李晓冲鲁飞气急败坏地:“哼!讨——厌!”说完拉着美舒的胳膊就走。

    美舒和李晓刚转身,鲁飞猛然大叫一声,人就从马身上栽下来,美舒和李晓忙回头跑过去。

    李晓上前晃着鲁飞大声叫:“喂!你这个人怎么了?刚才还威风八面呢,这会儿怎么就晕过去了?我看你肯定是装的!喂!你说话呀!”

    美舒上前抱起鲁飞的头,说:“他可能是中署了,晓晓,你骑他的马回家拿点药去。”

    李晓噘着嘴:“凭什么?我才不去呢。”

    美舒站起来:“那我去,你在这儿看着他。”

    李晓忙说:“算了,还是你留在这儿吧,我回去拿药就是了。”李晓走到黑马跟前,也在它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只听黑马一声长鸣。李晓麻利地骑上去,顺手把马上的旅行包扔到地上,对美舒说:“姐,你小心这家伙点儿,我看他不像好人!”

    美舒笑了:“行了,晓晓,他都这样了……。”

    “没准就是装的!”李晓说完骑马飞奔而去。

    阳光焦灼地照在他们的身上,美舒从地上捡起一大把鲜花挡在鲁飞的脸上,眼睛不停地看着远处。”

    鲁飞嗅着花香,偷偷地睁开一只眼睛瞟着美舒,得意之余还真有了爱慕之情。

    李晓骑马到。

    美舒:“怎么这么长时间呀,急死人了。”

    李晓:“姐,我这可是从药店现买的,我哪敢回家拿药呀。”说着递上药和矿泉水。

    美舒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晓晓,真是辛苦你了。”

    李晓一摆手:得了,算我今天倒霉!

    美舒摇头笑:有那么严重吗?

    李晓:当然有了。

    她们给鲁飞吃下药,把他平放在草地上。

    姐俩漫步向另一块草坡。

    另一片草坡

    美舒和李晓手拉手站在那儿,美舒依然忧郁地看着远方,想着自己的未来,不觉“嘘”地叹起气来。

    李晓却突然咯咯地笑起来。

    美舒:“你又莫明其妙地笑什么?”

    李晓止住笑:“姐,这回相信有白马王子从天而降了吧?不过,我的预言应验得也太快了,真是及时雨。”说完又笑了起来。

    美舒的脸色绯红:“晓晓,又在胡说些什么呀?”

    李晓:“瞧!瞧!脸都红了,以前面对那么多男生你都没有脸红过,还有那个英俊爽朗的彼特儿,就是你那个外国老师,他曾经那么热烈地爱你,追求你,你都无动于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美舒叹气:“我能怎么想,我哪有资格想这些。”

    李晓:“你又来了。——姐,你相信缘份吗?”

    美舒故作不屑:“什么是缘份?我不想谈这个。”

    李晓故意地:“那你相信一见钟情喽。”

    美舒苦笑了,抬头看着远方,没说话。

    李晓又说:“这小子长得倒蛮帅的,——他好象被你给迷住了耶。姐,你是不是也有点迷恋他呀?”

    美舒像是做小偷被人捉住了一样,急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样子怪怪的。在机灵的李晓看来,其实美舒的举动和表情已经证明了她对鲁飞的喜爱。

    李晓眼睛一转,凑上前:“姐,咱们回家吧,药也给他吃了,他应该没事了。”

    美舒急忙地:“可他还没醒呀。”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些不妥。

    李晓故意地:“放——心,他死不了,走啦,走啦。”

    美舒吞吞吐吐地:“我们总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不管吧?那也太不仁道了。”

    李晓:“我说李美舒小姐,就这么简单吗?你可想好喽,人家醒过来就会离开的,与咱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美舒不加思索地:“那可怎么办呢?”

    李晓:“你要真喜欢他,咱们可以想办法把他留下来呀?”

    美舒吃惊非小:“你是说把他带回家?”李晓点头。

    美舒慌乱起来,急得直转圈儿,眼眶浸满了泪水,嘴里说着:“那怎么行?不行!肯定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也不该这样……”

    李晓上前抱住美舒,“姐,你别这样,你那么聪明,那么漂亮,爱情应该属于你,不论哪个男生都会喜欢你,爱你。”

    美舒呆呆地:“可是我有过病,而且还……”

    李晓大声地:“姐,过去的事已经是历史了!你为什么总是老想着那些事呢?就不能让它们过去吗?”

    六年前被强暴、流产的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美舒摇头:“不!不!我不喜欢他!我只是……”

    李晓:“姐,都二十世纪了,在爱情面前,只要有爱,其它的都不重要,你应该大胆地面对你未来的生活,你知道吗?姐,忘掉过去吧,好吗?全部都忘掉!永远忘掉!”

    美舒的眼泪流下来,李晓紧紧地抱着她,“姐,你要坚信自己是最好的,反正在我的眼里,你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孩儿。你会拥有完美的爱情,你应该得到像你名字一样的幸福,既美丽又舒适。姐,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

    美舒似乎宽了心,笑了:“我能吗?”

    李晓点头:“你能!一定能!”

    姐妹紧紧相拥。

    草地上的阳坡

    鲁飞一直在隐约地听着姐妹的谈话,虽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是却能感觉到一种气氛。面对眼前的美舒,他的心里感到怪怪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他认为这个女孩应该得到庞大的爱,不知不觉地,他就坐了起来。

    美舒看见鲁飞坐了起来,急忙过去关切地问:“你醒了?好点吗?”

    鲁飞点头,没了刚才的放荡和不屑。随后他又忙说:“谢谢!”

    美舒低语:“没事儿,只要你醒了就好。”

    李晓却不屑地:“还醒了呢?我还以为你一命乌呼了呢?”

    鲁飞故意做了个鬼脸,对李晓说:“我说你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辣呢?”沉默后,又摇头说:“没你姐姐好。”

    李晓得意地:“哼,那当然,我姐姐是好,没人能比。”看了鲁飞一眼,又说:“我姐姐的男朋友那才叫好呢!也不是你能够比的,哈哈哈!”

    鲁飞惊疑地看着美舒,美舒板着脸,严肃得可怕。

    鲁飞:“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比,就看以后谁还敢来和我比了?”

    李晓瞪起眼睛:“喂!你这话什么意思?”

    鲁飞吱唔地:“我——没——什么意思,(又看了美舒一眼)我就是不服你说的话嘛。”

    李晓:“不服?不服有用吗?那得有真本事!臭——美!”

    鲁飞:“那得看你姐姐给不给我机会——”

    李晓一扭头:“机会?不害臊!追我姐姐的男孩儿排大队,博士生,硕士生,研究生,留学生——怎么着也轮不到你呀,真是笑话!”

    李晓的话,在鲁飞听来,确实不知是真是假,因为在他的心目中美舒却实是与众不同。这倒是无形之中给他带来了压力,所以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美舒抬起头,捋了捋耳边的长发,说:“晓晓,别再闹了。天不早了,咱们该回家了,一会儿妈妈做好饭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鲁飞听到“饭”字,肚子咕咕直叫。

    李晓刚想说什么,一看美舒一脸严肃,便不情愿地答应了。

    美舒对鲁飞说:“你没事儿了吧?”见鲁飞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美舒忙低下头又说:“你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再见。”

    李晓拉着美舒的手,“姐,咱们走!让他见鬼去吧!”冲鲁飞做了个鬼脸,大声地:“去死吧,你!”拉着美舒转身就走。

    鲁飞见她们真走了,有些着急,他冲上去就拉住了美舒的胳膊。

    美舒蓦然回首,她那惊恐万状态的样子使鲁飞的手“嘭地”就松开了,这回他可真是有点不知所措。

    李晓冲上来,大声地:“你拉我姐姐干什么?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你还想干什么?”

    鲁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也红了。

    李晓见状凑到他的耳边:“你是不是又想假装晕倒呀?”

    鲁飞惊得眉毛一动,一下子把李晓拉到了一边,脱口问:“你怎么知道的?”

    李晓得意地说:“因为我给你吃得是泻药。”说完咯咯地笑。

    鲁飞的脸涨得通红,又惊又气,勉强说:“我都快饿死了,你还给我吃泻药?”

    李晓听了咯咯地笑,“真是太好了。”

    美舒在一旁奇怪地看着他们。

    鲁飞看了美舒一眼,小声对李晓说:“这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姐姐。”

    李晓:“为什么不能?她可是我姐姐耶,你算什么?”

    鲁飞吱唔着说不出话,只好又朝美舒走过去。

    李晓暗自笑,自语:真不禁诈!

    鲁飞走到美舒的眼前,勉强笑着说:“对不起,我,我都一整天没吃饭了。可能是饿糊涂了,我,我……”

    美舒见鲁飞的样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禁笑了。

    李晓:“哟呵,你穿着名牌衣服,骑着这么好的马,怎么会饿肚子呢?快说!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来这儿干什么?……”

    美舒忙给李晓使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了。

    可是李晓偏又提高声音说:不行!必须老实交待!

    鲁飞老实地交待:“我叫鲁飞,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家呆着,除了骑摩托车就是骑马。”

    听了鲁飞的话,美舒为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爱好而感到快乐。

    鲁飞接着说:“我实在是不愿在家呆了,尤其是不愿见我妈妈。她天天只知道做生意挣钱,也不让我出去工作,真是烦死了,所以我就骑着我的黑马离家出走了,不知不觉就上这儿来了。”其实鲁飞说这话的时候连想都没想,说完了不觉心中一阵悲哀,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还是个杀人逃犯。

    李晓:“你叫鲁飞?鲁—飞—骑—马—离—家—出—走?”

    鲁飞就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乖乖地点头。

    美舒低了头笑,长发垂下遮住半个脸。

    李晓上前抓住鲁飞的胳膊跳起来,大叫:“你太棒了,太时尚了,简直是帅呆了!”

    鲁飞尴尬地直挠头。

    李晓又打破缰局说:“姐,让鲁飞到咱们家去吧,你说行吗?”

    美舒低头不说话,只是用眼睛看了一眼鲁飞,心里咚咚乱跳,脸直发烧。

    李晓冲鲁飞挤眼睛说:“行不行?你到底去不去我家呀?”

    鲁飞吱唔地:“如果可能的话,那当然好了。”

    美舒喃喃地:“那不好吧?”

    李晓最知道美舒的心思,于是说:“姐,求你了,他也怪可怜的,不是吗?”

    美舒:那爸妈要是问起来……

    李晓:“姐,别说了,我们就对爸妈说鲁飞是我班上的同学,来这儿度暑假的。”又冲鲁飞:“走啊,还傻立着干什么?”

    鲁飞急忙拾起旅行包……又悄悄找了个机会跟李晓耳语:求你了……

    李晓又咯咯地笑起来。

    绿茵小路上

    鲁飞骑着马,美舒和李晓坐在鲁飞的后面,三人像飞一样奔驰在辽阔的草地上,有说有笑的。

    花红草绿,天很蓝,他们青春的影子和动感的声音在空中飘荡着。

    正所谓年轻没有距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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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三节:相知相爱 如诗如梦
    美舒的房间内

    房间布置得很清晰,看似简单,格调却纯情别致。

    白色的墙壁,上面贴着几幅很特别的卡通画。

    白色的床铺,上面扔着一个特大的长毛玩具熊。

    白色的窗帘,窗下摆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钢琴前围着两把红色小椅。

    靠墙有一白色的衣柜,旁边有一张红紫色的书桌,上面放着泰戈尔和纪伯伦的几本诗集,桌边放着一个漂亮的鱼缸,里面的两条金鱼在自由自在地游着。桌中间放着三个相框,中间一个是美舒的单照;左边是一个七八岁的农村小男孩儿,脏兮兮的脸,一双渴望的大眼睛目视前方;右边是一个非常帅气的小伙子,神情沮丧,一副病态模样。

    美舒的房间门外

    此时,美舒,鲁飞,李晓三人说笑着从室外回来,经过这里。李晓推门就进去了,美舒刚想进门,见鲁飞进退两难的样子便开口说:进来坐坐吧。

    鲁飞吱唔地:不太好吧?

    美舒笑:有什么不好吗?这又不是在古代。

    鲁飞:“那好吧,谢谢!”美舒又笑。

    美舒的房间内

    李晓一进来就张到白色的床上喊累。

    鲁飞一进来却感到十分紧张,不能举步的样子。

    美舒忙指着一张红椅对鲁飞说:坐吧。

    李晓突然咯咯地笑起来,指着鲁飞笑着说:“瞧你那样子,倒像是进了人民大会堂。”说完又笑起来。

    鲁飞很不自然地:“说实在的,不知为什么,我还真有点紧张,比到哪儿都紧张。你们别笑话我,成吗?”说完,他看了美舒一眼。

    美舒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鲁飞看到了书桌上的三个相框儿,便过去看。之后,便很吃惊地问:这个孩子和那个男的是谁?

    美舒看了一眼没作声。

    李晓在一旁调侃说:你猜猜看!

    鲁飞的心不停地乱跳,慌忙说:不会吧?

    李晓:不会?什么不会?怎么就不会?

    鲁飞被李晓的话给惊呆了,一种不可名状的不安写在脸上。

    美舒:晓——晓,……

    李晓:我又没说什么。

    鲁飞的脸色很难看,低着头说:“对不起,我想出去走走!”说完开门就走出美舒的房间。

    李晓暗笑。

    美舒无可奈何地看了李晓一眼,本想追出去,但走到门口又走了回来,她坐到钢琴前弹起了忧伤的曲子。

    广阔的草地上

    鲁飞从美舒的房里走出来一口气跑来这里,他喘息着趴到草地上,像睡着了一样,动也不动地一直趴到天色灰暗,牛群归栏。一头头的大花儿奶牛帖着他的身子走过去,几乎踩到他的手和脚,他也不作任何反应,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草地。

    天渐渐地暗下来,天边泛起红云,两只野鸟悄无声息地从红云边儿上飞过。

    此刻,天上隐见星点。

    美舒骑着摩托车到。鲁飞竟浑然不知,直到听到了声音。

    美舒温柔地: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好久。

    听到美舒的声音,鲁飞像使劲儿扔到地上的皮球,“嘣”地一下弹了起来。

    鲁飞吱唔地:是你呀,——对不起,让你找了我那么久。

    美舒笑笑,说:饭好了,回去吧。

    鲁飞:噢……

    美舒骑上车,朝鲁飞一摆手:坐上来吧,今天我带你。

    他们慢慢行驶在草地上,美舒的乱发飞到鲁飞的脸上,让鲁飞感到一阵幸福。他坐在后面嗅着美舒的长头发,竟莫名地滚下了泪。

    美舒:在想什么?

    鲁飞一怔:没什么,——你的车骑得真好。

    美舒:是吗?除了诗和钢琴,骑马骑摩托车就是我最爱做的一件事儿。

    鲁飞吃惊地:你也会骑马吗?

    美舒:当然。

    鲁飞话题一转:为什么在你家里看不到照片上的那个人和孩子?

    美舒突然把车刹住,转脸问:整个下午就在想这个?

    鲁飞低下了头,这时美舒看到了鲁飞眼角上的泪水,心中一阵欣然,又一阵惆怅。

    美舒边重新启动着摩托车,一边说:因为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鲁飞紧追不舍:那他们是谁?

    又一个急刹车,美舒生气地:这和你有关系吗?

    鲁飞连想都没想便回答:当然和我有关系!

    美舒大声地:“你这个人真讨厌!”说完一个急开,竟把鲁飞甩了下来,径自离去。

    鲁飞在后面大喊:我——喜——欢——你!

    美舒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是为了什么,然而此时倒也有些后悔之意。

    一片青翠的树林日

    美舒和鲁飞并肩走着,李晓在一旁拔弄着小树枝,三个人谁也不说话,沉默让每一个人都感到不自在。李晓有心走开又觉不好,于是她伸开双臂,赋予诗意地仰头大喊:“啊!把你们的头抬起来吧,向着无尽的天空,向着耀眼的太阳,向着自由的空气——啊!”

    李晓偷眼看鲁飞和美舒,见他们在窃窃地笑,便不悦地说:“我说你们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呀?倒是把头抬起来呀,求求你们了。”

    美舒和鲁飞都笑着抬起头,鲁飞:“啊!我看到了无尽的天空,耀眼的太阳,还有自由的空气。(深呼吸)简直太美好了!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你觉得呢?晓晓。”说完大笑。

    美舒也笑了。

    李晓见他们打趣她,假装生气:“讨厌!不理你们了,我先回去了。”说完跑开了。

    他们笑看着李晓可爱的背影远去了。

    鲁飞突然转过头看着美舒的脸,美舒紧张起来,忙把脸扭向一边,看着远处的牛群。

    鲁飞:“晓晓这孩子,天天古灵精怪的,一张伶牙利齿,再加上这一头的短发,真是一个活宝。”

    美舒怔怔地:“嗯?是吗?”

    鲁飞:“你怎么会有这么长的一头秀发?”

    美舒笑着:“养了十几年了。”

    鲁飞:“一次也没剪过?”

    美舒:“没有。”

    鲁飞:“一小截儿也没剪过?”

    美舒莫名地不耐烦起来,回答:“没有。”

    鲁飞也因美舒的不耐烦而紧张起来,不知说什么好,又问:“真的?”

    美舒终于打破了最后忍耐的防线,恼怒地:“不是!”说完快步走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鲁飞只好稀里糊涂地紧跟在美舒的身后。

    一棵古老的大树下

    鸟儿在树枝间蹦跳,欢叫。他们倚着树坐着:美舒低着头,瀑布般的长头发堆泻在鲁飞的膝上。

    沉默过后,美舒轻声说:“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有意的。”

    鲁飞用手指掩住美舒的双唇,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他低声说:“自从认识了你,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孤儿一样无助;面对你,我觉得我从里到外都一贫如洗。从前那些我漠不关心的事儿现在似乎都变得那么那么地重要,我真不知道我该怎样对你,拿什么给你。”

    美舒眼泪盈眸地抬起头,喃喃地说:“你用不着这样,真的。——那样我会非常内疚的,因为——我更没有什么可给你的。”

    鲁飞连忙说:“你有!”

    美舒惊奇地看着鲁飞,“什么?”

    鲁飞:“微笑,你可以给我微笑。”

    美舒感动地笑了:“还有呢?”

    鲁飞:“还有一颗善良纯洁的心。”

    听完,美舒竟咯咯地笑起来,同时泪水也悄悄滑落。

    鲁飞轻轻地给美舒拭去泪水,深情地说;“其实我只要你笑就行了。”

    此时,天空中划过两只野鸟。

    李钟、章华的卧室

    床头灯还亮着,李钟在翻着报纸,从美舒的房里传进来优美的琴声。章华躺在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坐起来抢过李钟手里的报纸:“你别看了,好不好?”

    李钟:“你这是干什么呀?怎么还不睡?”

    章华:“我就是睡不着嘛!”

    李钟:“怎么了?”

    章华坐了起来,:“哎,你没发现自从那个鲁飞来到咱们家,美舒有很大的变化吗?”

    李钟:“嗯,变得比以前爱说笑了,也爱打扮了,以前给她买的那些漂亮衣服她都不曾穿过,我看这几天都穿出来了。(摇头笑)这孩子……。”

    章华:“是啊,我看哪,两个人八成是都喜欢上对方了。你说以前给她介绍的那些个研究生、博士生,还有留学生,她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还有那个外教彼特儿拼命地追她,可她就是不动心,对人家是不冷不热的,急得我跟什么似的。”

    李钟:“那是,我们的美舒虽然没进过名牌儿学校,但不论是才学还是智慧都不比那些大学生、博士生差。如果不是以前有病,现在早就学业、事业双丰收啦,还在乎那些什么生。”

    章华:“是啊,这么多年,给她治病、请家教,花了那么多的心血,看到她出息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心里的确挺欣慰的。可是一想到她的未来,我还是有点忧虑。”

    李钟握住章华的手,“行了,你别老想那些事,吉人自有天相。我看,鲁飞这个小伙子挺不错的,美舒和他也挺般配。最主要的是美舒和他在一起是非常快乐的,你不是也这样认为吗?再说了,孩子们也都老大不小了,有些事儿也能自己拿个主意了,(帮章华拉好被子)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

    章华:“可我,我这心里头总是有些担心,怕出什么事儿。”

    李钟:“唉呀,能出什么事啊,就是出事儿也是好事儿,没准过个一年半载地咱们就能抱上孙子呢。快睡吧,睡吧。”

    章华:“做你的美梦去吧。”说着随手关了灯。

    李钟家门前的草地上

    早晨的太阳照在草地上,晶莹的露珠闪着光,美极了。

    十匹颜色不一的马并列站在一旁,个个都威猛高大,漂亮得很。它们甩着尾巴着蹬着蹄子,鸣叫着。这都是一些训练有速的马匹。

    房子旁边的牛棚内

    几百只奶牛都摇摆着尾巴,一副刚起床的样子。十几个人在忙活着挤牛奶,美舒也在其中。李晓蹲在姐姐的身边不断央求着:“姐,我求你了,你就陪我去赛马嘛,多刺激呀。”

    美舒边挤牛奶边说:“不行!上次赛马,你把腿都擦伤了。”

    李晓摇着美舒的胳膊,“姐,我慢点骑还不行吗?反正我骑得再快也不是你的对手,也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练的?骑马都跟飞似的,真是气死我了。”

    美舒笑:“知道就好,那还是别赛了,赛不赛都一样。再说了,就咱们两个有什么可赛的。”

    李晓:“我就是想玩儿玩儿,放松一下心情嘛!都快闷死了,姐……”

    美舒心软了:“好吧,下不为例。”

    李晓跳起来:“o——k!”

    牛工们在旁边直笑。

    鲁飞的卧室

    鲁飞睁开眼,支起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呼”地坐起来,下床朝外走去。

    客厅内

    鲁飞走进来,见空无一人,便伸了个懒腰儿。这时,他抬头又看见墙上美舒得的两张奖状,会心的笑了。

    牛棚外

    鲁飞碰见了李晓,边揉着眼睛边问:“晓晓,你们要去赛马呀?”

    李晓:“你这个大懒虫,还知道起床呀。——是啊,我们要去赛马。——喂,你怎么知道的?”

    鲁飞笑:“我是千里耳。”

    李晓:“哼!还千里耳呢,我看你整个一千年虫儿。”

    鲁飞笑:“那能算上我这条千年虫吗?”

    李晓:“你?就你那骑马的技术还是算了吧,恐怕都不是我们家牛工的对手。”

    鲁飞:“不至于吧,你没那么厉害吧?至于你姐姐,摩托车骑得很好,但不象是个骑马能手,我才不怕她呢。”

    这时,美舒从牛棚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半桶牛奶。

    鲁飞看见急忙过去帮忙拎。

    李晓偷着笑,眼珠一转,说:“姐,我有了个好主意。”

    美舒:“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李晓:“先不告诉你,等你们送牛回来再说,拜拜。”说完,跳着跑进屋去。

    这时牛工们都挤完奶拎着奶桶走出来,奶牛也都从棚里被放出来。

    不一会儿,牛工们就把奶桶全部封好了,都放到汽车上。

    美舒和九个牛工先后跨上那十匹马,美舒骑得是一匹白马,非常特别,非常漂亮。

    美舒笑着对牛工们说:“今天咱们往北送,那儿的草绿,也比较密,你们说好吗?”大家都说好。

    马蹄声响成一片,美舒等人骑着马围赶着牛群往北走去……

    鲁飞也骑上自己的大黑马悄悄地跟在后面。

    宽阔的草原上

    奶牛都哞哞地低叫着,名色各样的鲜花以及牛身上的斑点形成一片,美丽极了。阳光渐渐地热起来。美舒骑在马上,脸上带着微笑,似乎是在和牛对话。

    这时,一牛工骑马来到美舒跟前:“美舒,这儿的草不错,我看送到这儿就行了,你说呢?”

    美舒点头:“好了,留下几个守住牛群,其余的都回去吧。”

    牛工们分好工,留下三个看守牛群,其他的牛工调马头驰奔而回。

    鲁飞在很远处向美舒走过来。美舒骑在马上正发呆,突然觉得肩被触动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鲁飞的手。她迅速拔开鲁飞的手,几乎面无表情地:“你怎么来了?”

    鲁飞:“就是想跟着你,不喜欢吗?”

    美舒不想和鲁飞的关系发展太快,因为她觉得她的爱情来得太容易了。美舒冷笑了一声,两腿一夹马肚子飞奔而去,长发飘扬在空中。

    鲁飞站在那儿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儿有点摸不着头脑。

    美舒的那种又清又纯的表面和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更加忍不住想去接近她。

    鲁飞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紧跟在美舒的后面,但无论怎么努力,他的马就是追不到她。这时他才知道李晓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了,但他想象不到也想象不出美舒的马怎么会骑得这么好,连他这个用马飙车的能手都远远不及。

    李钟家门前草地上

    美舒停车下来,李晓从屋里跑出来,“姐,你回来了,咱们赶快行动吧!”

    美舒严肃地:“晓晓,你能不能不闹了?”说着就往屋里走。

    李晓上前拦住美舒:“不行!今天不但要赛,而且要大赛。”

    美舒:“什么?大赛?”

    李晓得意地:“是啊。”

    美舒:“你什么意思?”

    李晓:“姐,我都跟妈说好了,今天我们家剩下的所有牛工都出动!”

    美舒:“晓晓,你想干什么?你都是个大学生了,还这么胡闹!牛工们还要清理牛棚呢!”

    李晓故意板起脸:“李美舒同志,这不是胡闹,是比赛,请你严肃地认真地对待!”

    美舒无可奈何地摇头笑了。

    这时,鲁飞骑马到。

    李晓斜看了他一眼笑了,似乎是在问他:“怎么样?领教了吧?”鲁飞还真觉得脸上有点发烧。

    一条林荫小路上

    小路成了赛马跑道,十匹马错落地疯狂地奔驰着。所有的赛手除了美舒和鲁飞之外都十分努力。李晓猛追最前面的鲁飞,美舒排在第三位。

    鲁飞渐渐慢下来,他凑到美舒的跟前大声说:“你的马骑得真好!”

    美舒只是瞟了他一眼没吱声。

    比赛在40分钟后结束了。终点是一片沼泽地,马匹先后被陷在里面(李晓为首,美舒和鲁飞并列第二,牛工们依次下排),冲在最前面的李晓跳下马十分地不高兴。

    美舒:“晓晓,怎么了?拿了第一还不高兴?”

    李晓气得都快哭了,大声喊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你们总是把我当孩子。你们以为你们这样做就显得很有风度吗?实在叫人讨厌!讨——厌!”说完生气地跑开了。

    大家看着李晓的样子却都会心地笑了。

    李钟家门外草地上

    在清晨的晓光里,美舒站在草地上轻快地揉着眼睛,尽情地欠伸,窈窕的身材裹在飘扬的白色衣裙里。她从不化妆,温柔的脸上总是那么贞静,自然;但是眼睛里总是透着一股子野劲儿。鲁飞推门出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他一看见美舒便欢快地走过来。他轻拍了美舒一下,“嗨,早啊!”美舒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鲁飞两只手忙摆活着说:“对不起,下次不敢了。”然后上下打量着美舒,又欢快地说:“你真美。”

    美舒微笑了,太阳的虹光印发染在她的脸上。

    鲁飞:“你怎么不说话?”

    美舒:“你在说谁呢?”

    鲁飞:“当然是说你了。”

    美舒:“是吗?没觉得。”

    鲁飞把脸凑到美舒的跟前,小声说:“你在家人面前总是那么温顺乖巧,相比之下,你对我实在是太残忍了。”

    美舒看了鲁飞一眼,暗自笑。

    鲁飞坐下来,用嘴吹着草尖儿上的露珠儿,突然他说:“我想了一宿,也没想出来。”

    美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作声。鲁飞接着说:“哎,说真的,你的马怎么骑得那么好?连我这个经常骑马飙车的人都远远不及。”

    美舒不屑地:“昨天你不是一直在我的前面吗?很不错啊!”

    鲁飞抬头看了美舒一眼,扬手说:“别说了,我的脸都快没地方放了。”

    美舒:“那就不要好了。”说完忍不住咯咯地笑。

    鲁飞躺下来,用眼睛盯着美舒看,一声不吭了。

    美舒回过头挨着鲁飞坐了下来,鲁飞当时就觉得眼前一亮。

    他看着美舒问:“你在笑话我吗?”

    美舒轻轻地摇头。

    鲁飞又说(像是自语):“你笑话我,我也不会生气,只是迫切地想知道,你的车,你的马,怎么都骑得那么好。”

    美舒叹了口气,看着远方,低声说:“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在心情烦闷或者是整个人都很糟糕的时候才会出去骑马或是骑车的。我觉得只有车与马和这广阔的大地才能给我动力和勇气。我只是一味地向前冲,毫无目的,也不知道速度有多快,天长日久,自然就骑顺手了。”

    鲁飞“呼地”坐起来看着美舒的脸说:“我真想象不到,你当时是怎样烦闷的心情,怎么糟糕的整个人会让你几乎忘却生命和这车这马还有这辽阔的大地去较劲,太不可思议!简直无法想象!你真的让我很为你担心。”

    美舒苦笑了,很酸楚地说:“没什么不可思议和无法想象,听你言下之意,你不是能想象吗?再说了,(说着说着又莫名地动了气)你担心我干什么?无——聊!”说完她站起来就走开了。

    鲁飞又重新躺在草地上去领略美舒的心境。

    太阳渐渐地大起来,亮起来,整个草地上的露珠都在发着光,直闪人的眼睛。

    牛棚内日

    美舒和牛工们一起在铲牛粪便,鲁飞围在美舒的身边转来转去,惹得牛工们不禁偷笑。

    鲁飞终于忍不住,凑前小声说:“我们去兜风吧?”

    美舒大声说:“不去!”牛工们哈哈笑。

    鲁飞调侃:“每次我邀请你,你都拒绝我,其实你特想去。”他玩弄着左手上的两只镯子,发出叮当的声音。鲁飞凑上前看着美舒的眼睛然后笑着说:“因为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微笑。”

    美舒的脸红了,她把铁锹重重地摔在地上,瞪了鲁飞一眼说:“臭美!滚开!”她推开鲁飞大步走出牛棚。

    鲁飞只好冲发笑的牛工们伸舌头,牛工们笑得更厉害了。

    一条穿过芥茉田地的曲径晨

    他们都独自站在一边,各自面朝着一片田地,流浪的云片聚集在远野高地的天边。

    鲁飞整个早晨编出一个花环,花瓣滑落了一地。

    不知不觉地,他们面对面了。美舒偷偷地从侦伺的眼角看着鲁飞,鲁飞的眼中闪烁着微笑,他把花环套在颈上,缓缓地朝美舒走过来。

    美舒低下头,唇上颤动着一个暗笑,像一只沉醉在荷花里的蜜蜂。

    鲁飞来到她跟前,低声说:“把眼睛抬起来。”

    美舒又惊又喜,突然又生硬地说:“走开!”

    鲁飞不动,上前抓住美舒的双手。

    美舒大声地:“躲开我!”

    鲁飞仍不动,他把脸靠在美舒的耳边,美舒瞪了他一眼说:“不——要——脸!”但是鲁飞已经不怕在她面前出丑。他的嘴唇触到了美舒的腮颊,美舒震颤了,说:“你太大胆了!”

    鲁飞笑了,说:“你愿意让我把花环挂在你的颈上吗?”

    美舒后退几步,“不愿意!那有什么用!”

    鲁飞站在那儿,眼睛里充满雾水,他说:“假如你给我一朵残花,我也要把它戴在心上,就是上面有刺扎我的心,我也忍住,永远保留它。”

    美舒低语:“花儿迟早都是要萎缩凋谢的,留它又有什么用呢?”

    鲁飞伸手把花环戴在美舒的颈上走开了,却又止步,没有回头,他说:“花儿萎谢,但是戴花儿的人不必永远悲伤。”

    美舒十分不悦,嚷道:“这是我的习惯!”

    鲁飞也大声地:“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戴与不戴,在有花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为你编一个花环,放在这儿。”

    美舒已泪流满面了,她大声说:“滚开!”

    鲁飞又说:“眼泪是应该和心一起送给心上人的。”说完阔步离去。

    美舒抱头痛哭,她无法使自己从过去的阴影走出来。更无法忍受自己对鲁飞的态度,自己明明是爱他的,却……

    牛棚外早晨

    鲁飞坐在墙角里玩弄着手上的镯子,看着美舒和牛工们骑车驱赶着牛群已远去,伴着镯子的碰撞声,还有飘扬在他眼前的美舒的长发,他的脑子很乱,思绪参差。

    画外音(鲁飞的心声加简洁的画面)

    美舒,你到底怎么了?你对我若即若离,我实在受不了,这让我感到疲惫不堪。在那条穿过芥茉田地的小路上,有我每天给你编织的花环,你天天来了又走了,也戴上了花环,但你没有说出你的心事。你的眼神每天都是忧郁的,你把忧郁带到了我的心中,像你身躯的叹息和心灵的低语;在每天你关起房门的时候,似乎有一个用七道封皮封起的秘密在里面。我多想对你说:“把你心中的秘密,秘密地对我一个人说吧!”可我不敢,也做不到。

    每当你无意地经过我的身旁,我的眼睛总是被你长发衬托的脸庞吸引,你是那么美丽,美丽得像个天使,照亮了整个草原,我的心,我不知道我是应该同你说话还是保持沉默。

    在你的衣物饰品和日杂用品中,几乎找不到除白色以外的颜色,还有你那匹白色的马。这让我感觉到一种凄凉,感受到你的冷漠,同时也让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之心。所以那天我们站在小桥上的时候我会问起你“关于白色”。你只是看了看身上穿的那件白色连衣裙,似乎是不在意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不仅仅因为它是白色,怎么,不好看吗?”我连忙摇头,当我笑着还想问下去的时候,又没敢,因为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泪花。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晚上,我们在你的房间门口相遇,你穿着一件白色睡裙,我看着你,本想什么也不说便走过去,是你主动过来对我说:“我喜欢白色是因为我觉得它的骨子里有我可望不可及的纯情和洁净,在我的眼里,白色永远圣洁不染,它就是我的守护神。”当时我不太明白你的话,刚想对你说点什么,你白色的倩影已挤进了门缝儿。

    我从不敢过分地打挠你,因为你的笑容说不定因为我的一句什么话,瞬间就会变成怒容、愁容。我也不敢过于去琢磨你的心思,那样我会畏惧去接近你。

    清晨,我和你一起奔跑在草原上,你齐膝的长发和雪白的衣裙被清晓的柔风吹拂着,你的白色衣角儿触到了我,一丝乱发扫滑过我的脸,它们像轻纱一样,透出淡淡的烟香。这一切立刻又都消失了,像扯落的花瓣。偶然,从光辉中看见你日终含愁的甜柔的脸,我想不出你还是个吸烟的女孩,就像当初我看不出你是一个赛车手一样。我窃窃地注视着你,你柔弱中渗透着野劲儿,稚气中又渗透着神秘,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去拥抱你、亲吻你。而你却忧郁地望着天空,亲吻着空气,我竟找不到你的眼睛、你的唇。我努力着,想来淹没我的烦躁。这就象一个新调的琴弦,没有风的神韵,不能与星月交辉。

    草坡碧绿,野花多得数不清,鸟儿在自己的树上唱歌。在那里,残阳下坠,你在天边的沉默中躺下,像带籽的落花,要在新的清晨萌芽。我颈上戴着花环,手里撒着花瓣,围绕着你跳舞,花瓣落了你一身,你就像个仙女无意掉下凡间。你闪烁着的眼睛跟着我跳动,在甜柔和羞颜中,送给我掠过的一丝丝情意。我说:“你的眼睛累了,不看着我行吗?”你笑了,却摇头。那天你的笑容能永远留在我的心底,就像你哭泣时眼睫上颤动着的牵动人心的泪珠一样,让我铭记。

    傍晚,我们像两个疲倦的孩子从尘土中归来,我相信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当我们的目光第一次在路上相遇的时候,我的心,这只野鸟,在你的双眼中找到了天空,我爱上了你。但是,我不敢对你说,我怕钟声响起,某个时刻到了,一切将成梦,那样会让我生不如死。

    我这个误杀了一个恶人的逃犯,被爱情套牢了,只因遇到了你,在草原上。(画外音完)

    宽阔的草地上

    美舒漫无目的地走着,牛群在不远处进食。

    她在草地上躺下来凝望着天空,两只野鸟从空中划过,带走了她的思绪。

    画外音(美舒的心声加简洁的画面)

    我开始以为我自己愿望的形象从我心中走出,跳起舞来。这闪光的形象飞掠过去,我想把它紧紧抓住,它躲开了,却又引着我飞走下去。我迷了路,游荡着,我寻求那得不到的东西,却得到了我所没有寻求的东西。鲁飞,我不该爱你,但我又控制不了自己,在那条穿过芥茉田地的小路上,有你为我编织的花环,我一个人在那站着,在那行走又停下,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到底为什么?那一个又一个花环,让我的心震颤,像是受到了赞扬。我不得不把它们全部挂在颈上,动作异常小心翼翼,生怕它们萎谢掉到尘土里,就像我怕你突然离我而去一样牵动我的心。

    我和你一起走到一片沼泽地,找到一窝野鸭蛋,刚好是两颗。你的头过来在我耳边低语,我窃窃地注视着你,你身上的那股野劲儿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去拥抱你、亲吻你,而我却故意凝视天空,亲吻着空气,我竟不敢看你的眼睛、你的唇。这就像是一个又予又留、又隐又现的游戏,有微笑,有娇羞,也有一些甜柔的无用的抵拦。

    我们一起坐在美丽的池边,池里的野鸭群在欢快地嬉戏。我们的笑声飘浮在空气里,像洪水上的泡沫儿。

    你突然对我说:“你的头发像蛇。”

    我惊奇地问:“你说什么?”你不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水上的鸭毛。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你的眼睛,渴望你的回答,其实我听清了你的话。一直没有你的声音,我却在你的眼中看见愿望和狂热在不断地闪烁,扩散。我的心忽然猛跳起来,只好无言地低下头来,让掩饰来产生距离。你也没说话,只是把我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你的手心儿里,让我感到了疼痛的幸福。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真数不清你给了我多少惊喜和激动。

    当我一个人在广阔的绿地上举目四顾,太阳已西沉,天色灿金,牛群正归栏,冷落的草原上苍凉一片,只有我一个人,而你又总是在某个角落把手上的镯子弄得叮铛响。

    我弹琴的时候,你低低地对我哼着情歌儿,我反复寻求能和你和鸣的音调,却没找到。因为我在梦想着鲜花和生命齐放,而那天你却喝了酒。

    但是我相信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当我们的目光第一次在路上相遇的时候,我的心,这只野鸟在你的双眼中找到了天空,我爱上了你。但是我不敢对你说,我怕钟声响起,某个时刻到了,一切将成梦,那样会让我生不如死。

    我这个曾经被玷污过的身子,被爱情套牢了,只因遇到了你,在草原上。(画外音完)

    美舒的房间里

    美舒拉上白色窗帘挡住了外面夜的黑,之后便走到钢琴前坐下。

    鱼缸里的鱼不停地在跟着琴声缓缓地有节奏地游动。

    美舒的房门外

    鲁飞在门前踱来踱去,不停地向门上张望,房里的琴声让他感动。

    美舒的房间内

    美舒感觉到门前走过一串串熟悉的脚步,同时也感觉到了门外那熟悉的呼吸。恍惚弹完一曲,她顺手拿起一本书,点燃一支烟,熟练地猛吸了几口。面对着书,眼睛却忧愁地直盯着鱼儿。大截烟灰掉到书上,书被烧了一个深洞,她却浑然不知。

    美舒的房门外

    鲁飞最后缓步离开。

    美舒的房间内

    听着鲁飞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远了,没了,美舒才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趴在桌上叹气。

    草地上的涸池边

    夜是寂静的,萤火虫在池边的草里闪烁,花影在荒芜的小径上晃动。鲁飞经过美舒的门前来到这里,他站在那儿,看着黑夜里的一切,几声叹息之后,感慨大叫:“野鸟儿,我的心!听我的话,现在千万不要垂翅!”鲁飞蹲下,沮丧地抱头自语:“我知道你很累,可是我还不清楚这里是否让我们着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美舒把灯轻轻地放在草地上,她悄悄地来到鲁飞面前,突然问:“池那边有蛇吗?”

    鲁飞慌忙站起,关切地问:“你怎么来了?会着凉的,走!我们赶紧回去!”

    美舒抬起眼睛看着鲁飞的脸,平静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鲁飞一愣才说:“噢,没有,没蛇,那儿怎么会有蛇呢?”

    美舒天真地:“那池这边有蛇吗?”

    鲁飞一笑,说:“没有,这儿又怎么会有蛇呢?”

    美舒调皮地:“有,这边就是有蛇嘛。”

    鲁飞:“有吗?在哪呢?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快告诉我!”

    美舒见鲁飞的样子咯咯地笑,然后把身后面的长发一甩,长头发就像瀑布一样垂挂在她的胸前,鲁飞看得都有点呆了。

    美舒看着自己的长头发,笑着问:那这是什么?

    鲁飞也笑了,忙说:蛇,蛇,是蛇。

    两个人都笑了,止也止不住。笑了半天,又都沉默了,他们互相注视着,沉默了好半天。

    美舒低声问:你这个单独的诗人会走吗?你离开的时候到了,你要走了,是吗?”

    鲁飞疲倦地举起灯照亮了美舒的脸,深情地问:“你是在留我还是在呼唤我?”

    美舒未曾开口,眼里已旋闪出泪光,鲁飞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不要把你的心总是关起来,即使爱情给你带来哀愁,也要相信它。”

    美舒:“我知道你是个不安静的人,即便我把心关得再紧,你也总是不停地来敲动它。”

    鲁飞:“当然,我可是丢下一切,来奔赴你的召唤来的。”

    美舒叹气:“可是,在我们的面前是漫长的黑夜,没有音乐和睡眠。”

    鲁飞大声:“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老是有这样的心境呢?”

    美舒抽出手,生气地:“那你说我该有哪样的心境?”之后,又略有后悔之意.

    鲁飞:“你就不能多想想我吗?”

    美舒冷笑:“那又怎么样?”

    鲁飞:“那你就想阳光和鲜花?”

    美舒:“世界上不可能何时何地都有阳光和鲜花吧?我想让鲜花和生命齐放,和阳光一样永恒,那又可能吗?”

    鲁飞语气缓和了,说:“黑夜悠悠,有一朵含泪的美丽的带刺儿的花儿,我就采了她,她何时何地都充满阳光,和生命齐放。即使她扎得我鲜血直流,我也不会觉得伤痛,只是一味地在心疼她,怕她被我的鲜血吓到。”

    美舒:“你和花儿一样盲目。”

    鲁飞凑过来:“花儿是没有眼睛的,可你看看我,我也没有眼睛吗?”

    美舒笑了,瞪起圆眼:“谁说花儿没有眼睛……”。

    鲁飞激动地:“你笑了,这笑对我来说就是世界上最美丽最丰厚的礼物。”

    美舒笑:“我看是不动金钱的礼物吧。”

    鲁飞深沉地:“是不动金钱,却是动了真情感的。”

    他们的灯在夜风中颤摇着熄灭了,树叶在头上萧萧地响着。

    鲁飞:“你知道我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美舒摇头,又说:“也不想知道,这似乎与我无关。”

    鲁飞逼近美舒:“不,和你有关!我一定要让你知道!”

    鲁飞的举动和说话的语气惊得美舒后退了一步,她怔怔地看着鲁飞。

    鲁飞见美舒的样子,忙缓和说:“对不起,我一定是吓到你了,我……对不起,我就是想要告诉你,我现在心中的愿望一半是女人,一半是梦,而你就是我的女人,我的梦,这些你知道吗?”

    美舒:“你别说了!我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嘘”鲁飞示意美舒住口,然后低声说:“你再说下去,梦都会恐吓你的!”

    二人在黑夜中相视一笑。

    美舒的卧室

    当天夜里,美舒真的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这让她感到很茫然,很害怕。

    (闪回梦境以简练生动的画面呈现)美舒穿着白色婚纱在烟雾中蹒跚,如同一片秋天的残云,无主地在空中飘荡。突然,她被绊倒在树影横斜的水井边,深深的井水照着她美丽的脸。这时,她听到后面有人在窃窃地笑,回头一看是鲁飞穿着一套白色礼服站在她的身后发笑,笑声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美舒恼怒地大叫:“你没有资格笑我!这块绊脚石是让我为后面的你而跌倒的!”鲁飞笑得更厉害了,就在他笑得前仰后合时,一柄宝剑从天而降,刺进了他的胸膛,刹时间,雪花飞舞。美舒惊恐地大叫着跑到鲁飞的跟前,她浑身被溅满了鲜血,鲜血染红了他们白色的衣裳……还有白色的大地。(闪回完)

    美舒从梦中惊起,她喘息着拉起被角儿轻轻地抽泣。

    厨房内

    章华正在做早餐,美舒无精打采走进来。章华看到美舒的样子,关切地问:“美舒,你的眼睛怎么又红又肿呀?”

    美舒忙去揉眼睛,敷衍说:“是吗?没觉出来,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我没事儿,妈,你别担心。”说完端着一盘章华刚做好的早餐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美舒几乎都在做着同样的梦,想着同样的梦,这让她痛苦不堪。)

    美舒的卧室深夜

    美舒睡在床上,她又做了同样的梦。

    (闪回梦境)美舒穿着白色婚纱在烟雾中蹒跚,如同一片秋天的残云,无主地在空中飘荡。突然,她被绊倒在树影横斜的水井边,深深的井水照着她美丽的脸。这时,她听到后面有人在窃窃地笑,回头一看是鲁飞穿着一套白色礼服站在她的身后发笑,笑声让她觉得毛骨悚然。美舒恼怒地大叫:“你没有资格笑我!这块绊脚石是让我为后面的你而跌倒的!”鲁飞笑得更厉害了,就在他笑得前仰后合时,一柄宝剑从天而降,刺进了他的胸膛,刹时间,雪花飞舞。美舒惊恐地大叫着跑到鲁飞的跟前,她浑身被溅满了鲜血,鲜血染红了他们白色的衣裳……还有白色的大地。(闪回完)

    美舒惶惶醒来,扯去自己身上的白色睡裙,双手抱着头、光着身子蹲在床的一角儿颤栗。突然,她跳下床,穿上外衣开门就冲了出去。

    今晚有银色的月亮和闪光的星星。

    鲁飞房里

    这几天,美舒的情绪让鲁飞感到困惑不安,他躺在床上睡不着,一直望着天花板发呆。

    屋外马棚

    美舒一脚迈进马棚,就骑上了自己的白马,飞驰而去。

    鲁飞房里

    听到外面的马蹄声,鲁飞起身便冲出去。

    屋外

    月色下,鲁飞只看到是美舒的背影。

    马棚

    鲁飞进去,急忙骑上自己的黑马紧追在美舒的后面。

    无边的大地草海

    美舒忘却生命一般在飞驰着,鲁飞闷声地在后面拼命追赶。

    美舒的马终于被陷在一片沼泽地里,人也栽下来。她趴在沼泽里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她不是不能动,只是不想动。

    鲁飞骑到,他跳下马,跑过去就抱起美舒走出沼泽地,他们都是满身的泥水。他把美舒放在草地上,粘满泥浆的双手捧起美舒沾满泥垢的脸,含着泪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我的宝贝。”

    美舒直勾勾地看着鲁飞,没有任何反应。

    鲁飞心痛地:“美舒……你怎么了?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好痛。”

    美舒突然扑进鲁飞的怀里,低声叫着“鲁飞”的名字。鲁飞紧紧地抱着她,在无言中给她尽其所有的安慰。

    鲁飞:“你到底怎么了?我的宝贝。”

    对于此时此地彼此所改变的称谓,谁也没在意;就像平时他们彼此不叫对方的名字一样顺其自然。

    美舒:我怕……

    鲁飞没说话,只是更加抱紧了美舒。

    美舒哭泣着:我害怕黑夜,我害怕睡觉,我还害怕我的梦。鲁飞,你说我该怎么办?

    鲁飞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眼泪夺眶而出。

    一颗流星划过……

    餐厅餐桌上

    章华刚把早餐放在桌上,就看见了一张字条:妈,早饭别等我了,我骑车进城买点东西。别担心,我中午就能回来,谁也别来找我!!!美舒留。

    章华看完字条就大喊:“晓晓!鲁飞!你们快过来!美舒走了。”

    正忙着梳洗的晓晓和鲁飞听了,异口同声地:“什么?美舒走了?去哪儿了?”说着两个人就急忙跑过来,看了纸条,却都摇头无语。

    整顿饭大家都因惦着美舒而忐忑不安。

    一大片油菜地

    太阳的光明在数不清的油菜花瓣儿上跳舞、发光。

    正午将至,鲁飞整个上午站在油菜地中央,一直在玩弄着手上的镯子,想着心事。成群的蝴蝶和蜜蜂似乎都是跟着手镯的碰撞声在翩翩起舞。

    突然,鲁飞听到后面传来一个他正在想念的的声音。

    美舒:“你统治着我的思想,我的行动,我的睡梦,你却在这儿独居索处。”

    鲁飞猛回头,觉得眼前闪动着热情辉煌的光芒,只见全身着红的美舒面带微笑站在他的面前。刹那间,鲁飞感到十分震惊,同时也有一种突发的激情在流动,但是他要强做镇静。

    他抬起手臂看着那两只手镯,很自然地说:“如今,每当我看到它们的时候,就觉得它们是用你的眼泪穿成的,而它们却在装扮我的手臂。”

    美舒听完,苦笑了,没作声,接着她欢快地举起双臂跳起舞来。

    鲁飞也只好附一苦笑,不悦地说:“今天你很高兴吗?为了这红色?”

    美舒仍不作声。

    鲁飞: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美舒微笑着还是不作声。

    鲁飞有些生气,也没有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美舒才说:“我有点儿困,你呢?”鲁飞摇头。

    美舒过来拉住鲁飞的手就跑起来……

    油菜地头草地上

    美舒躺在鲁飞的腿上还真的睡着了,她做了一个美丽而凄凉的梦。

    (闪回梦境以简练特别的画面呈现)黄昏将至,美舒坐在一间别致的石屋里弹着钢琴,一股流荡的风吹进屋来,带来了熟悉的花儿香,她停指抬头看,只见大束异蕊奇花插在一绝色的水晶瓶中,花叶儿上的露珠儿摇摇欲坠,美丽极了。她急忙站起身,喊着“鲁飞”的名字,找遍了石屋的每个角落,却不见人影儿。她站在金色的天穹下,抬起渴望的眼睛看着天边的红云,又感到一阵风吹来……(闪回完)

    美舒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鲁飞微笑着的俊脸,忍不住笑了,脸也红了。

    鲁飞深情地问:“梦里又怕了吗?”

    美舒轻轻地摇头,撒娇说:“只要有你在,什么也吓不到我。”

    鲁飞:梦到我了吗?

    美舒:美得你!

    鲁飞:那你喊我的名字干什么?

    美舒坐起来,认真地问:“真的吗?”鲁飞严肃地点头。

    美舒:我是喊你来着,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你呀,怎么能算是我梦到你了呢?

    鲁飞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美舒推了鲁飞一把,不好意思地说:好哇,你逗我!你这个人可真坏!”

    鲁飞见势不妙,站起就跑,美舒站起追在后面。

    两个人追赶在广阔的草地上,笑声在空中弥漫着,蔓延着。

    饭桌上午

    李晓和章华都不时地看着美舒。

    美舒故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些,她知道大家都是因为她的一身红色而在费解。

    鲁飞也在一旁假装只顾吃饭,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美舒的房间黄昏

    窗台上多了平日没有的一盆白色茉莉花,正在花香四溢。这也是她今天进城刚买的,。

    美舒在欢快地给她的白色茉莉花儿浇水。

    美舒的窗前

    鲁飞拿着横笛,微笑地站在那儿。

    他一直看着美舒,不觉地轻轻拍起手来,手上的镯子发着清脆的响声。

    美舒的房间

    美舒看着鲁飞的样子,心里暗自笑。她低头不屑地去闻着茉莉花香,然后就拉起了白色窗帘,靠在一边窃窃地笑。

    美舒的窗前

    鲁飞看着白色的窗帘,吹起了笛子,唱起了情歌儿,迟迟不肯离去。

    草坡上

    晓晓在远处悄悄地看着美舒和鲁飞。她为眼前的一切而感到幸福,为姐姐。她微笑了。

    美舒的房间

    听着鲁飞唱的情歌儿,美舒的嘴角上有了幸福甜蜜的微笑,这让她觉得被爱的滋味真好。

    美舒把头转向茉莉花微语道:“把我永久地留在你的心里吧。”

    说来真是神奇,美舒的话音刚落,所有的茉莉花瓣儿像是接了神的旨意,全都落在地上了,就像一声声的叹息。见此情形,美舒脸色苍白,她惊恐地注视着飘落的花瓣儿,心如刀绞。

    再去听鲁飞的歌声,美舒突然心里烦痛起来,她“呼地”一把拉开窗帘,朝鲁飞喊道:“滚开!浑蛋!”接着“呼地”一下又拉上了窗帘。

    美舒的窗外

    鲁飞被美舒莫名的训斥赶开了,他摇头苦笑着,无奈地叹息着。

    美舒的房间内夜晚

    美舒在全神慣注地弹着钢琴曲。

    鲁飞唱着情歌儿带着熊熊火焰从门缝儿闪了进来。

    美舒停指间像看到一个恐怖者一样注视着他,鲁飞愣在那儿不敢动,美舒突然过来把门拉开,什么也没说,用力推鲁飞出去。

    鲁飞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没做任何反抗。

    美舒的房间外

    鲁飞拿着火焰愣在那儿,李晓正走过来,忍不住笑起来。

    鲁飞沮丧地说:“你笑什么?”

    李晓笑着:吃了闭门羹了吧?

    鲁飞:我真没想到她会不高兴,还那么生气。

    李晓:你以为我姐和一般女孩子似的呢,她可不吃你这套儿。以前那个彼特儿为了讨她的欢心,把自己打扮成火鸡的模样,结果她给人家来个凉水浇头,弄得那个彼特全身都湿漉漉的,结果花头花脸地就走了。

    鲁飞:是啊,看她那样子,像要吃人似的。——她也真是个怪人,哪像个女人!有时候就是根儿木头。

    李晓生气地:你说什么?

    鲁飞伸着舌头,摇了摇头。

    李晓:告诉你,这话你可千万别让我姐姐给听到,她会一辈子都不理你的。记住!以后可别再跟她来这一套儿了,知道吗?

    鲁飞直点头。

    餐厅午饭桌上

    章华惊讶地:“你不是晓晓的好朋友吗?你们不是大学同学吗?现在要开学了,怎么又说你是离家出走,半道才认识美舒和晓晓的?”

    “阿姨,我……”鲁飞的脸都红了,他端起剩下的半杯牛奶喝了下去,还是不知该怎么说。

    章华显得很生气,指指晓晓和美舒,大声地:还有你们两个小骗子!

    李晓和美舒见妈妈生了气,都不敢说话,只好静观其变。

    李钟倒是冷静:“鲁飞,我们不想问你为什么离家出走,也不管你和美舒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既然现在你们已经是很要好的朋友了,你住在我家也就理所当然了。但是我们都希望你把你的近况告诉你的父母,免得他们担心。”

    鲁飞沉默许久,激动地:“我两岁时爸爸就死了,我妈一天到晚只知道做生意挣钱,她根本就不在乎我。”

    章华不悦地训斥道:“你说得这叫什么话!天底下哪个当妈的会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呢?只不过是表达的方式不同罢了,你这孩子……”

    美舒见缝插针,“是啊,鲁飞,我妈说得对,天底下哪个当妈的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吃完饭就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好吗?”

    鲁飞见美舒说话了,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点头。

    李晓:“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赶你走的,(看看章华和李钟)是吧?爸爸?妈妈?”

    这时章华的态度也缓和了。

    鲁飞高兴地:我真的还可以在这儿住下去吗?

    章华和李钟都笑着点头。

    鲁飞:“太好了,太谢谢你们了!(看了美舒数眼)到时候,我会走的。”

    听了鲁飞的话,美舒的脸立刻变得苍白,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子。

    李钟笑着说:“那你倒说说看,什么叫到时候呀?啊?”

    鲁飞尴尬地笑了。

    牛棚外

    天色灰暗,牛群归栏,鸟儿归巢。冷落的草原上只有青蛙的叫声。

    鲁飞走到李晓的跟前:“晓晓,找我什么事?”

    李晓严肃认真地:“明天我就要走了,有件事我想问你。”

    鲁飞:“什么事?把你这个辣妹子搞得这么深沉?”

    李晓:“少费话!我姐姐喜欢你,你知道吗?”

    鲁飞故意摇了摇头,直弄得手上的镯子叮铛乱响。

    李晓生气地:“我可告诉你!鲁飞!你别跟我在这儿装傻冲愣!如果你再把你的破镯子弄得叮铛乱响,我就给你砸了,你信不信?”

    鲁飞急忙说:“别!这可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李晓摆手:“我可不管什么遗物不遗物的。说吧,你对美舒到底是什么意思?”

    鲁飞沉思片刻说:“你姐姐她……唉!我是看不清,摸不透,她在我的心目中是像雾像雨又像风呀,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对她。”

    李晓:“瞧你那样儿!你就说你到底喜欢她吗?”鲁飞笑了。

    李晓有些不耐烦:“你笑什么?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鲁飞:“当然喜欢!不!应该说是爱!我爱她!非常非常爱她!”

    李晓白了鲁飞一眼,小声说:“我知道我姐也非常爱你。”

    鲁飞咧着嘴直笑:“我也知道,可她就是不承认。”

    李晓:“已经够可以的了,你还想让她怎么着啊?”又叹息说:“我姐是多么矜持的一个人,她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你呢?真是想不通!”

    鲁飞:“我——怎么了?很糟糕吗?”

    李晓:“哼!在我眼里你简直糟糕透了。”

    鲁飞得意地:“那你为什么还把心爱的姐姐托付给我?”

    李晓:“谁托付给你了?做梦吧?——我是让你去爱她,让她快乐!——鲁飞,我可把丑话说到前头,你小子绝不可以伤害到美舒,否则我就到你家去放火!——至于托不托付给你,那要看你的造化。”

    鲁飞调侃:“是这样啊,那我可不干!我们明天还是一块儿走吧。”

    李晓瞪起圆眼,抡起拳头,“你敢?”

    鲁飞笑:“别介呀,(又认真地)说真的,在我眼里,你姐是那么美丽圣洁,那么优秀完美,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去爱她才好。”

    李晓用手指戳着鲁飞的胸脯说:“用你的心去爱她,用你的生命去呵护她。我姐是那么完美的女孩儿,她应该得到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完美爱情。”

    鲁飞:“我懂了!我不就是这个完美爱情中的完美男主角儿嘛。”

    李晓呶着嘴:真是太便宜你了!……

    鲁飞:这叫什么话!——我一定把这个独一无二的角色演好!请导演放心!”说着冲李晓敬了个礼。

    李晓笑着:“这还差不多!”

    忽然,传来一声牛叫,划破了傍晚的寂静。

    客厅里

    灯光明亮,李钟坐在沙发上翻阅报纸,章华边削苹果边说:“晓晓明天就开学了,美舒这课程……”

    李钟:“问问美舒自己的意思吧。”

    这时,美舒正好走进客厅,问道:“爸!妈!你们看到晓晓了吗?”

    章华:“没有呀,别管她!美舒,你过来。”

    美舒挨着章华坐下,“妈,有事儿吗?”

    章华:“美舒啊,假期歇好了吗?”

    美舒:“歇好了,妈。其实我一点都不累。”说完,从章华手中拿过削了一半的苹果继续削着。

    李钟放下报纸,走过来挨着美舒坐下,抚摩着她的头发说:“美舒啊,晓晓明天就开学了,你看你下学期的课程该怎么安排?”

    “给,爸。”美舒递给李钟削好的苹果,又说:“我还是需要在外语课上加强学习。”说完,又拿起一个苹果削起来。

    章华:“那好说,我们还把那个彼特儿老师聘请来好了。”

    李钟咬了一口苹果,“我看就这么定了吧。美舒,你看行吗?”

    美舒忙说:“不!爸,不用再请家教了,我可以自学的。”

    章华:“为什么?费用不成问题的。”李钟也点头。

    美舒吱唔地:“不,爸,妈,不是钱的问题,我……”

    章华笑着:“那是因为彼特儿对你的感情?”

    美舒忙说:“不是的,妈妈,真的没什么……”

    章华:“那你是想到学校去学习了?——那也不成问题,让你爸去给你跑一跑准能成。”

    美舒:不是的,妈妈,我……

    李钟:“美舒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出国留学的吗?要是这外语……”

    美舒低头说:“爸,出国留学的事儿能先放一放吗?”说完脸色绯红。

    章华和李钟恍然大悟,相视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章华:“那好吧!如果你需要哪个科目的老师,咱就随时往家请,好吗?”

    美舒又把削好的另一个苹果放到章华的手里,放下了水果刀。

    美舒轻叹了一声说:“爸、妈,这么多年你们对我的好,让我幸福得不敢有一丁点儿的不快乐。我觉得要是我不快乐了,就是亵渎了你们给我的爱,我就是对不起你们,所以我一直都过得非常快乐。爸、妈,我已经长大了,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们以后不要太为我太操心了,那样我心里会很不安的。”

    章华:“这孩子,哪有女儿跟自己的父母说这些的,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美舒含泪:“妈,您别说了,——我真怕我哪里做得不好,会惹你们伤心。”

    李钟:“怎么会呢?你是多么乖巧的女儿,我和你妈妈都不知道该怎样疼爱你好了。”

    章华:“是啊,美舒!不管你做了什么,我和你爸都会为你骄傲的。别瞎想了,快去睡吧!”

    美舒欲言又止,含泪离开。

    这时,鲁飞和晓晓也进来,见状都感到莫明其妙。

    某小火车站

    风和日丽,人来人往。

    李晓坐在火车上从窗口和美舒、鲁飞挥手告别。

    火车渐渐驶出站口。

    美舒和鲁飞并肩走到两辆摩托车前,鲁飞:“还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你不用担心她,——这个鬼机灵。”

    美舒:“我不是担心,只是有点想她。”

    鲁飞笑:“不会吧,这才走—”

    美舒生气地:“你懂什么?别理我!”

    鲁飞不禁自语:“活脱儿一个摩登‘林黛玉’。”说完也知大事不妙,想道歉已经来不及了。

    美舒对着鲁飞的脸,只说了一个字:“滚!”说完,跨上车飞奔而去。

    鲁飞不知所措,急得直挠头。

    一路上,鲁飞跟在美舒的后面,任凭怎么努力,也没能追上美舒。

    辽阔的草原上

    整个上午,草原上都风和日丽。

    可是到了下午,天气骤然突变,沙尘暴卷着暴雨并行,可怕极了。

    骤风暴雨使牛群分散,几百只奶牛哞哞乱叫,横冲直撞,四蹿奔逃。

    几辆摩托车躺在地上毫无用处,鲁飞在一旁紧紧地抱着美舒,护着她。

    章华和牛工们骑在马背上尽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风雨太大,到处沙土迷天,光是不让沙土飞进眼睛里就够他们忙活的了,惊慌失散的牛群根本就无法圈到一起。

    美舒见此情景,突然大声说:“鲁飞,你快去帮帮妈妈吧!那可是她的心血!快去呀!”

    鲁飞:“那你怎么办?”

    美舒:“我没事,你快去吧,我会照顾自己。”

    鲁飞脱下衬衫给美舒穿上,从地上拣起一条皮鞭,转身扶起一辆摩托车吃力地骑上去。

    美舒跑到鲁飞的面前大声说:“鲁飞,你可千万要小心,我就在这儿等你!”

    鲁飞会心一笑,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力气,他深情地看着美舒的眼睛,用手指触摸着美舒满是雨水的脸。

    美舒深情地:“放心吧,风还刮不飞我。”

    鲁飞笑笑:“就在这儿等着我!我的宝贝。”说完他骑着摩托车飞奔在草原上,渐渐消失在雨中。他抡着鞭子喊叫着,还会用上一些特技动作使鞭子抽打在奶牛的身上,腿上。他那在风雨中骑车的速度和圈牛的效果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终于,风雨变小了,牛也终于被全部圈集在一起。

    美舒看着远处已筋皮力尽的鲁飞心疼起来,她焦急地冲着牛工们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过去帮忙呀!”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骑上摩托车抡起皮鞭使牛群归栏。

    辽阔的草原上雨中

    美舒和鲁飞面对面地站着,鲁飞光着膀子,雨水和汗水混合着从头流到脚下。

    鲁飞认真地说:“五百一十八头,一头不少。”

    美舒忍不住笑了却也心疼地流下了眼泪。

    鲁飞笑了,说:“怎么流泪了?宝贝儿,心疼我了?”

    美舒关切地说:“鲁飞,你没事吧?”鲁飞笑着摇头。

    美舒:你冷吗?

    鲁飞哈哈大笑,说:“不冷!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让花环系住我们的手臂,我们一起去登上喜马拉雅山的顶峰。”

    美舒再也控制不住,她跑过去一头就扑进鲁飞的怀里。

    雨一直下。

    美舒的房里

    美舒神彩溢溢地弹着钢琴。

    一曲毕,她合手站起,回到床边拿起“泰戈尔诗选”读起来:“我又在夜阑醒起,世界又正在展开它所有的花瓣,这是个无尽的惊奇,巨岛还没有命名就沉入深渊。星辰的最后一闪的微光也被掠夺,数不尽的世代都失掉了它一切的载负。世界的征服者也消失成暗读故事后面一个名字的影子。伟大的国家建起了胜利之塔,就像向饥不可遏的尘土献祭。在这一堆弃掷的东西里,我的额头接受了光明的净化,这是个无尽的惊奇。我和万千星斗又一天地和喜马拉雅峰一同站立。我在这里,就是那在波涛汹涌中,“恐怖”的狂舞有他的喧笑合拍的地方。在这上面,世纪发出光来又消尘下去,皇冠像浪花一样只把他们的署名遗留在这老树皮上,在这里,我又一天的被允许坐在它的古老的荫下,这是一个无尽的惊奇。”读完,她又翻了几页,念道:

    “我知道有一天我的荆棘会戴上花朵。

    我知道我的心会忧伤地伸展开它的红玫瑰叶子,把心开向太阳。

    那天空在郁闷的日日夜夜里所守望的南风会忽然地使我的心震颤。

    我的爱会在瞬息中开花;当这花结了果可以供献的时候我将不再羞惭。

    夜阑时候,在我朋友的摩触之下,它将落在他的足旁,快乐散着它最后的花瓣。

    ……”

    美舒越读声音越低,不由得伤心起来,她把书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上了头。

    水波碧绿的河边

    闷热的正午无尽的悠长。

    几只皮毛上全是泥巴的大奶牛,眼光沾着地站在河边。

    鲁飞站在没膝的水里在叫牛们洗澡,“来吧,宝贝儿,我们洗澡了,快过来。”

    坐在河边看书的美舒听到声音合书而视,此情此景,让她感到了生活中有无穷无尽的甜柔和多姿多彩的妩媚。

    她微笑了。

    辽阔的草地上日

    野草和鲜花在晨光中都已得到洗礼,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牛群如往常一样被送来这里进食,它们不厌其烦地摇着尾巴来赶走身上的苍蝇。

    美舒的白马和鲁飞的黑马就在不远处吃草,它们亲密得像一对恋人。

    今天,美舒和鲁飞成了守牛群的人。

    鲁飞用野花儿在绿地上铺成鲜艳的花床,美舒在旁边看着直笑。

    鲁飞:“你看,多美呀。”冲美舒摆手:“来吧,可以坐在上面了。”

    美舒调皮地:“我要是不坐呢?”

    鲁飞欢快地走过来,“那我就抱你坐。”

    美舒双臂交叉,笑着:“那我要是不让你就抱呢?”

    鲁飞笑:“那——那我就偏抱!”美舒听了咯咯地笑。

    鲁飞上前就抱起了美舒,两人都咯咯地笑起来。

    美舒被放在花床上,她放松地躺下,鲁飞看到她那双深情的眼睛,不好意思起来,他抬眼看看天,然后坐到旁边的草地上。

    美舒笑着说:“过来坐吧。”

    鲁飞听了笑着挪过来挨着美舒坐下。

    太阳渐渐热起来,鲁飞张开双手不让阳光照射到美舒的脸上,他们脸对着脸,彼此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心跳,跳得是那么激烈,张扬。

    鲁飞激动地说:“美舒,我真想给你穿上红衣,把你娶过来。”

    美舒的脸色大变,徘红中透着苍白。

    鲁飞:“怎么,害羞了?还是兴奋了?”

    美舒坐起来不高兴地:“够了!鲁飞。”

    鲁飞低头沉思后,问:“美舒,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我是真的爱你,是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的。”

    美舒的眼里闪着泪光,胸脯起伏着,她低沉地说:“爱?哼!爱除了自身之外,没有施舍,也没有接受;爱不是占有;爱只有在爱中才能得到满足,爱没有别的愿望,只要成全自己,若是你爱而且需要愿望,那就溶化了自己,像溪流般对清夜吟唱着歌曲。要知道过度温存的痛苦,让你对于爱的了解毁伤了你自己,而且甘愿地喜乐地流血。不要想你能引导爱的路程,因为若是他觉得你配,他就会引导你。”

    鲁飞抓住美舒的胳膊,“美舒,你说得这么好,怎么还和我胡闹呢?”

    美舒甩开鲁飞的手:“我没有胡闹,是我不配!”

    鲁飞:“为什么?”美舒没有说话。

    鲁飞搂过美舒,她并没有反抗,她把脸贴在鲁飞的胸前,小声说:“刚才那些话都是黎巴嫩的纪伯伦说的,虽然是那么遥远,但我相信它。”

    鲁飞:“我也相信它。”

    美舒:“谢谢你。”

    鲁飞:“美舒,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我曾在百种形象百回时间中爱过你了,从这代到那代,从今生到他生。”

    美舒低声说:“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鲁飞:“你能相信纪伯伦的那些诗,难道就不能相信我的话吗?进一步说,你去相信纪伯纶,还不如来相信我!”

    美舒推开鲁飞:“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呀?我什么都不配拥有!这总行了吧?”

    鲁飞:“不行!美舒,我不想你怎么样,我只想让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没有任何保留。”

    美舒:“不!我不能!”

    鲁飞:“那你在接受我的爱时不做任何躲闪总做得到吧?”

    美舒摇头大喊:不!我做不到!……

    鲁飞抓住美舒,“美舒,你听我说,在你的冷漠里我看到了热情,在热情里我也看到了苦楚,虽然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但是这些我都愿意去感觉,去接受。我从来不想问你为什么,我总是在想,你那些不想说或者是不能说的一些心事也能让我来替你分担一些,哪怕是一丁点儿也好。美舒,你知道吗?除了男女之爱,我已经像一个母亲爱她的婴儿一样爱上了你,你就是我身上的肉,我的心肝,在我的眼里,你是裸露的,透明的,无须躲闪。”

    美舒使劲儿地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鲁飞捧起她的脸,柔情地:“别哭,宝贝,不管是哀怨还是苦痛,你都放下,让我给你担着吧。不管过去怎么样,让我们一起来面对未来,好吗?”

    美舒使劲儿地点着头,她的眼泪不停地打在鲁飞的手上。

    终于,美舒失声哭了,鲁飞轻轻地吻去她的泪水,他们紧紧相拥……

    在无边的天地之间,他们融为一体,与天地合一,消失在天边那模糊的甜柔的云雾之中。阳光下,蜜蜂被光明所陶醉,忘了吸蜜,只痴呆地在飞翔嗡唱。

    美舒的房间

    夜晚的灯在亮着,美舒在弹琴。她的心是明亮的,从没这样明亮过。这种明亮让她感到了幸福。

    鲁飞的房间

    鲁飞躺在床上,细心地聆听着从美舒屋里传出来的琴声,他回想着和美舒在一起的时光,幸福之色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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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四节:痛苦别离
    门前草地上晨

    美舒看到鲁飞,便微笑着走过来。

    鲁飞:来,坐下,我把昨夜的梦讲给你听。美舒愉悦地坐下,歪着头看着鲁飞。鲁飞讲述着……

    (闪回梦境以简练夸张的画外呈现)一只纤小疲倦的野鸟在黄昏归巢,窝巢就在村边的一棵芒果树上。它回到家中,挨着它的羽毛柔软的伴侣舒服地躺在里面。夜里,忽然,巨大的汹涌的河流狂闹地骚动着他们的“床”。芒果树根上的土被冲走了,野鸟的窝巢没有了。他们在长眠不醒之前只惊觉了一瞬间,便飘着鲜血,分别顺流而下。(闪回完)

    鲁飞:这是不是一个凄美的梦?

    美舒听得入了神儿,先是一怔才说:“是啊,一个人整个生命中的苦乐,也同样是被圈在片刻之中,当苦和乐还在的时候,无论我们感觉到它们是多么地长久,多么地强烈,只要我们一从世界的水里抬起头来,就会发现这一切都多么像一个细微短暂的梦,而这个梦又是那么那么地凄美。”

    鲁飞叹气道:“半夜我爬起来坐在窗前,一片朦胧的月光在空中散发着云雾状的斑点,一颗极大的星星在颤动,大树都立在模糊笼罩之中,树叶的粗影在不停地浮动着。(停顿了一下)你不知道,在夜半看到那种景象,就觉得自己完全换了一个人,白天的生活只是一个幻觉。(笑)而今天早晨,我站在这里就觉得那个夜半的世界竟消退到梦境里化为了淡薄的空气,让人摸不着、看不到,却又被我们吸入了体内。生活是这们的不同,但是对于人,又都是这么地真实。”

    美舒站起来,低声问:“渴吗?”鲁飞莫名地摇头。

    美舒又问:“你渴吗?”鲁飞仍然摇头。

    美舒含泪哽咽着:“我渴了。”说着转身走了。

    鲁飞望着四周,自语:“求上帝在他慈悲的干渴里,把露珠和她的眼泪都喝下去吧。”

    此时,从淡云里滤过昏暗的日光。

    美舒的窗前

    下午,天色黑了下来,广大的地面上看不见一头牛,大地和天空都显得朦朦胧胧的。美舒站在窗前向外看着,在那里想着什么。

    下起了小雨,一只野鸟飞到窗前唱歌儿又飞走了,一片树叶没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飞落在窗下。

    雨从开着的窗口打进来,把美舒的身上全打湿了,她全然不管。

    最后,美舒只呆呆地慢语了一句:鸟儿愿为一个梦,梦儿愿为一只鸟,叶儿终归落下了。

    斜坡下水沟上方的独木桥上

    桥下,两只鸭子挨着芦苇,在芦苇的影子上游来游去,鲁飞静静地坐在那里想着。

    说来也奇怪,这些日子以来,鲁飞从未记起过自己曾误杀过人,还是一个逃犯。而今天,他却突然想起,而且一时也挥之不去。他独自坐在小桥上,感到无比的难过和恐惧。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这响声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让鲁飞有些措手不及。

    鲁飞一看号码是妈妈来的电话,本想不接,但还是举起电话接了,刚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妈妈急促的声音:“臭小子!你总算是开机了。你可急死我了!这些日子你跑到哪儿去了?”鲁飞没说话,心里咚咚乱跳。

    鲁飞妈妈接着说:警察局那边儿倒是没事儿了。可那些人天天打电话来恐吓我,尤其是那个‘麻子脸儿和黄毛儿’,说要是找到你,就整死你。还说,他们的耐心有限,你要是再不回来,就用炸弹炸了我们的酒楼,还要杀了我。小飞,你倒是说话呀?飞儿,你快跟妈说句话,飞儿……”鲁飞一句话没说就挂断了电话,他觉得一切都噩梦一般压下头来,来得是那么迟,却又是如此之快。这让他喘不过气来。

    想到晶莹清丽的美舒,鲁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像疯牛一样在小桥上横冲直撞。不小心,一失脚就跌下了桥。

    桥下水沟里

    鲁飞气急败坏地扑打着水面,不停地哭嚎,活像一个疯子。

    终于他停下来,沉默地看着天边,泪如泉涌。

    高高的草坡上

    穿着一身湿衣服的鲁飞,远远地坐在最高处,在沉默着等待:等待天黑,等待明天。

    牛棚外的角落里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在疲乏地闪烁,周围除了青蛙的叫声就是黑暗,鲁飞蜷缩在墙角里,只有美舒的影子不断展现在他的面前。手上的镯子被玩弄得叮铛脆响,那声音在黑夜里是那么急促,那么刺耳,而他自己却毫无知觉。

    美舒的房间

    孤灯床空,录音机里播放着哀伤的优美的音乐。

    美舒穿着白色睡衣伫立在窗前,晶莹的泪珠在灯光之下呈现。烟雾在指间缠绕,大截烟灰儿掉在地上。

    牛棚外的角落里

    鲁飞大步地踱来踱去,烟雾在指间缭绕,大截烟灰掉在地上。他思前想后决定明天就离开这里!抬头看见透过窗帘映出的美舒的倩影,便决定去她房里找她。

    美舒的房间里

    美舒依然站在窗前。

    突然,敲门声吓了她一跳,她连想都没想就去开门。

    门刚开半,鲁飞就闪进身子关紧了门。他上前就抱住美舒,美舒低声说:“你怎么了?”

    鲁飞的眼睛湿润了,哽咽着说:“我想你,宝贝儿。”

    美舒笑着:“看你,像个孩子,快放开我!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鲁飞抱得更紧了,激动地:“不放!就不放!我就要永远这样抱着你!”

    美舒:“鲁飞,告诉我,出什么事儿了?”

    鲁飞:“宝贝!我爱你!非常爱!非常爱!你爱我吗?”

    美舒:“我恨你!”

    鲁飞听完猛地推开美舒,惊疑地:“为什么?”

    美舒笑了:“傻瓜,我不这么说,你能松手吗?”

    鲁飞端起美舒的脸看,看了半天,疯狂地吻起来。

    终于鲁飞停下来,他把美舒轻轻地揽入怀里,抚摩着她的头发,轻声说:“没想到你也会逗人儿,真是太好了!今生有了你,我死而无憾!”

    过了一阵,鲁飞轻轻推开美舒,说:“美舒,我知道你也爱我,可是,你能让我亲耳听到吗?”

    美舒看着鲁飞的脸,柔情地说:“是的,宝贝,我爱你!非常爱!非常爱!今生有了你,我死而无憾。”

    鲁飞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像个拿到糖块儿的孩子。美舒笑了。

    鲁飞亲吻了美舒的额头,开门出去了,又闪门露头说:“我爱你!”美舒点着头,鲁飞也笑了,掩门离开。

    美舒看着被关起的门,站在那儿发呆,她感到将有事发生。

    广阔的草地上

    第二天清早,天色晦暝,云雷隆隆地走遍诸天,青蛙在泛涨的草地上噪鸣。鲁飞停下黑马,下来急走着,不断喊着美舒的名字。

    雨点淋漓在空阔的深处,美舒倏然出现,她的长发飞舞在胸前,各种野花儿兜在裙子里。

    鲁飞跑过去拉住她,大声地:“你到哪儿去了?没看见快下雨了吗?还不赶紧回家!”

    美舒没作声,只在静默中喘息。

    鲁飞:“对不起,宝贝。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张开手臂围抱着美舒。

    鲁飞用脸颊触摩着美舒的每一根头发,好半天两人都没说话。

    美舒微颤着:“你有事要对我说,是吗?”

    鲁飞本想说不,但是听到美舒渴切的喘息,他沉默了。

    美舒又平静地:“你要离开吗?”鲁飞仍然沉默。

    美舒:“以后还回来吗?”

    鲁飞点头忙又使劲摇头:“我不知道……”围抱着美舒的双臂竟松开了。

    雨淅沥地下着,愤怒的电光从破碎的云幕里射出来。

    美舒的手抖开了,裙角垂下,所有的野花儿都撒在草地上,她呆在那儿,像是受到了羞辱,转身想跑,被鲁飞一把拉住。

    鲁飞胆怯地:“美舒,你听我说……”

    “不!”美舒狠狠地甩开鲁飞的手,大声嚷道:“你告诉我,别离的时间能成为相聚的日子吗?”

    鲁飞见美舒的样子,十分痛心地说:“美舒,我不是故意的,为了我们这份爱,我必须这么做……”

    美舒:什么?你说什么?为了我们这份爱?哼!哼……(大笑)

    鲁飞:对不起,将来你会懂我的。

    美舒:不懂!我永远也不要懂!

    云雷隆隆,美舒在电光急闪中惊恐地拧着裙角,使其发出“吱咯吱咯”地响声。

    美舒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鲁飞的脸,回想着以前总爱做的那个恶梦:白色的衣裳,宝剑,白雪和鲜血……她突然跑过去使劲儿地抓住鲁飞的手失声哭了。

    突然,美舒又止住哭声,一字一眼地说:鲁飞,如果是在武侠时代,我立刻让宝剑刺进你的胸口!

    鲁飞扭过头去不敢看她,美舒的指甲抠进了鲁飞的肉里,流出了血。雨下大了,他们伫立在雨中,雨水稀释了他们紧扣在一起的手上的血,血水滴到地上。

    美舒忧伤地:“我一直在梦里等待你的离去。现在我醒了,你依然站在我身边,这就够了。你转过脸来吧,我会让你惊奇的。”

    鲁飞很听话地转过身,他早已泪流满面。

    美舒指着细雨:“你看,别离的雨在发出光环。”

    鲁飞什么也不说,只是流泪,就像孩子要离开母亲一样。

    美舒抬头看着天空,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苦冷地说:“为什么不说话?我的宝贝。”长叹一声,她又说:“自从认识你——鲁——飞,每天晚上我都不敢入睡,只怕在梦中丢失了你;然而,每次做梦,我都梦见我们互不相识,醒了才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当清晨起来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告诉自己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的,我的心在不停地欢呼雀跃,它因喜悦和骄傲而涨大了。我一直想,但愿我能用心爱系住你,可是……为什么?……你叫我怎样去相信你就要离开呢?我这个傻瓜真想知道偷我睡眠者每时每刻都是在怎样算计我、欺骗我的。”

    鲁飞仍然沉默,美舒愤怒了: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想以你的沉默来填满我的整颗心吗?就像黑夜无眠去沉静地忍耐?浑——蛋!你——休——想!

    美舒已经抖成一团了,她直觉得周围有阴影压过来,使她喘不过气。然而很奇怪,此时她依然需要鲁飞的一句安慰来支撑。

    鲁飞只说了一句话:“这天不该下雨!应该下血!”说完,他连再见都没敢说,阔步走到黑马前,扬长离去。

    美舒冲着他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喊着:“鲁飞,我恨你……。”话未说完便晕倒在地,躺在雨中。

    无边的大地上

    鲁飞骑马狂奔着,像个疯狂的勇士。

    画外音(鲁飞痛苦的心声)

    美舒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撕咬着我的心,它们成碎片留在我们那片相识相爱的土地上,我特想泣不成声,但只能空虚地哭着。

    我听到残酷的雨声,却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但是,我能体会疼痛,为我爱的人。

    我感到美舒的目光一路都在鞭打着我,我不敢回头,甚至于头都不敢歪一下,我怕看到心碎的美舒,让我不能重生。

    我这个误杀了一个坏人的逃犯,一个对爱不负责任的浑蛋。(画外音完)

    广阔的草地上

    美舒躺在草地上,被大雨淋打着,活像一个死人。

    章华和几个牛工冒雨找来,看到美舒躺在雨里,章华的心都碎了。

    (日夜交替,几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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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五节:分离之后
    美舒的房间

    屋内贴满了美舒用毛笔写着鲁飞名字的大白纸,那些优美的白纸黑字此时显得十分阴森。

    鱼缸里的鱼在欢快地游着,美舒坐在旁边盯着那些“鲁飞”看。

    画外音:(美舒痛苦的心声)

    我在天上写满你的名字,可是被云给带走了;我在山上写满你的名字,可是被风给带走了;我在心上写满你的名字,可是被爱给带走了;我在纸上写满你的名字,可是被泪给带走了……(画外音完)

    美舒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下,她抖着手点燃一支烟。烟被送到唇边,烟雾中透出清瘦的脸,眼睛里含着万古的忧愁和怨恨。

    美舒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八年前被强暴,流产;与鲁飞的相识,相爱,离别……

    突然,她看到那些白纸上的名字都成了鲁飞的身影,无数个鲁飞表情不一地看着美舒。

    美舒惊颤地拍案而起,她不顾一切地撕掉那些白纸,眼睛里发出异样的光茫。

    美舒的房间外

    章华不停地向门上张望,不住地叹气。

    客厅里

    李钟站在窗前吸着烟,一脸的凝重。

    章华走到李钟的身边,轻轻地抽泣。

    李钟扶章华坐下,安慰她说:“没事儿,会好的!美舒这孩子福大!”

    章华:“从那鲁飞一来我就觉得要出什么事?现在好了,人走了,吭都没吭一声,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儿嘛?你说美舒这一伤心,万一再……”

    李钟抢言,“不会的,医生不是说她彻底全愈了吗?不会再犯的,不会的,章华,你别担心这个。”李钟的心也有些乱。

    章华哭着:“我能不担心吗?你看美舒现在这个样子,都好几天没出房间了,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再这样下去不出毛病才怪!这不急死人吗?”

    夫妻二人直劲儿唉声叹气。

    这时,美舒从房间里悄悄地走出来,憔悴的脸上强带忧伤的笑容,眼里却有无尽的泪光在闪动。夫妻二人看到美舒,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美舒突然扑进章华的怀里,万分委屈地哭着:“妈,我好痛好痛——我现在的身躯就像尸体一样,轻飘飘的,我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不知道……”

    章华:“别难过,孩子,妈知道你心里痛苦,有万分的委屈,是鲁飞不好,他这样对你,你不该再去为了他这样折磨你自己,忘了他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突然,美舒神密地:他为什么要把我丢下?为什么?你说他是不是嫌弃我才不要我了?是不是?妈,你快告诉我!快点儿!

    章华忙说:不是的,不是的,孩子,你别瞎说。

    美舒:是!肯定是!

    章华:不是的,孩子,是他配不上你!配不上我的孩子!

    美舒:不对,不对!你说得不对!——妈,我很脏是不是?我要去洗澡,去洗澡,洗澡……

    李钟在一旁根本就不知该如何是好,竟哭了。

    章华刚想说点什么,美舒又神经地:妈,对不起,我拼着命不去想他,我怕我会旧病复发,那样我是多么地对不起你和爸爸,可是我做不到啊,妈,我的心好痛,为你和爸爸……妈,爸,对——不——起……

    美舒说完就晕了过去。

    章华急忙说:李钟!快叫医生!快呀!

    李钟急忙拿起电话……好一阵惊慌忙乱。

    (昼夜交替)

    美舒的房间内

    美舒躺在床上像睡着了一样,仍然没有醒过来,李钟和章华一直焦急地守在她的床前。

    突然美舒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屋内寻视了一番,李钟和章华十分开心,都急忙过来问寒问暖。

    美舒喃喃地:我在房里的每一个角落找他,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他的黑马。肯定是我的房间太小,一旦丢了东西就永远也找不回来了。(她猛地坐起,神情恍惚地)我要骑着马到草地上去找他,他准是在那儿忙着为我编织花环,妈,快点给我拿鞋来!我现在就去找他!

    章华上前抱住美舒,哭着安慰道:美舒,别着急,你先躺下,我和你爸这就去草地上给你找他,把他带到你的面前来,好吗?

    美舒神经地:妈,那不好,我不去他会生气的!要是他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不行,我要自己去找他回来。找遍每一寸草儿,每一片花瓣儿……

    说着美舒又晕了过去,李钟和章华一边喊着“美舒”的名字,一边忙着给医生打电话。

    广阔的大地草海晨

    美舒身着红衣,头上插着鲜艳的野花儿,花瓣上的露珠在闪闪发光,犹如此时她眼中含着的泪水。

    美舒骑在马上慢慢地行走着,目光在寻找着……

    突然她打马急驰起来……

    城市的闹市上

    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在乏倦的时间里,过路的人把美舒的香花儿一朵一朵地拿去,花篮空了。

    美舒看着花篮里少许的钱币,默默地流着泪,这让她感到绝望、可笑。

    清晨,中午都过去了,暮色中,美舒倦眼朦胧,她像个女乞一样,一直在那里坐着。当有人问她什么的时候,她垂目不答。

    回家的人们个个儿瞟着她微笑,这使她满心羞惭,她拉起裙角遮上脸。

    夜深了,美舒仰面凝视天空,梦想着鲁飞来临时眼前那忽然炫丽的景象:众目睽睽之下,鲁飞倏然出现,将她揽入怀里,轻轻吻去她眼里的泪水,她含羞带喜。

    然而,阵阵凉风吹来,她却仍旧孤影横斜,一个人推着摩托车在道旁的孤灯下蹒跚回走。

    画外音(美舒的心声)

    假如我今生无缘再遇见你,那会让我永远念念不忘,恨不相逢,让我在醒时或梦中都怀带着悲哀的痛苦和绝望。祝我一路福星吧!我一生的心上人,一生的梦。忧思在我的心里渐渐平静下去,正如暮色降临在寂静的山林中。从今往后,希望你那热切的脸,不再如午夜之雨,搅扰着我的梦魂。可是,我今天为你带来了鲜花呀……(画外音完)

    公路上深夜

    美舒驱车急驰,一路上她遇到好多好多形色不同的人。这使她不停地幻想,脑海中闪动出一些奇异美妙的画面:

    第一次,(闪回)她看到:浅滩的小舟上有个不相识的女人正独坐着弹着琵琶,在自歌自乐。一个男人在浅滩边儿上灌着水瓶,手上的镯子弄得叮当作响。(闪回完)

    这时她已驶进幽静无人的田野;

    第二次,(闪回)她看到:一位画家自立隔栏,站在里面用无数不同的画笔绘出了无数神密的线条,组成伟丽的行列,布满了天空……(闪回完)

    这时,天上已镶满星辰,她正经过荒凉的河岸,深草丛中,有无数的莹火虫在发出光点。

    第三次,(闪回)她看到:一位不知身份的人在用他的火焰点上他的万盏明灯,安放在庙宇的坛前。一颗星星从天而降变成了万盏之外的最美的一盏明灯,那人突然叫起来:“福星到了!你将会得到一种幸福!”(闪回完)

    这时,她已经来到了家门口,她像刚睡醒的婴儿一样叫着“妈妈”,家门随之开来,章华倏然出现,美舒像婴儿着急吃奶一样投进妈妈的怀抱,一种强烈的幸福之感真的由心而生。

    一切所有都暂时抛掷于大地草海的尘埃中,转眼深秋。

    饭桌上

    美舒用筷子戳着碗发呆,李钟和章华谁也不敢说话。

    美舒小声说:“爸,妈,我想回老家看看我娘。”

    李钟:“好啊,你娘都去世这么多年了,是该回去给她修修坟,烧烧纸了。”

    章华:“美舒啊,你再休养些日子,妈陪你一起回去。”

    美舒忙说:“不用了,妈,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李钟:“那怎么行,你一个人走我们不放心,还是让你妈陪你吧。”

    美舒笑了:“爸,我都已经是大人了,出趟远门还是有能力的,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决定明天就走。”

    章华:“明天?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美舒:“妈,瞧你紧张的,两三天我就能回来,在那里我又没有亲人。再说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离开你们呢,我肯定会非常想你们,时间自然长不了。”

    李钟和章华勉强一笑。

    美舒的房间

    灯光明亮,美舒正在整理皮箱。

    章华敲门进来,关切地问:“都收拾好了吗?”

    美舒上前搂住章华的脖子,“妈,你怎么还不睡呀,又惦记我了?是不是?”

    章华笑了,她拉着美舒坐到床边上,温和地说:“美舒呀,告诉我,怎么突然想回老家了呢?”

    美舒忙说:“妈,你又多想了不是?我只是想回去给娘填填坟,烧烧纸,她毕竟生了我。怎么,妈,你吃醋了?”

    章华笑了:“你这孩子,——你心里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美舒站起来,合上皮箱,“妈,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想法呀?”

    章华走过来抚摸着美舒的肩膀:“你是不是还想着八年前的事儿?”

    美舒含泪:“妈,你说我能忘得干净吗?”

    章华:“可是,孩子,你老想着它又有什么用呢?只会让自己更加怨恨,更加痛苦。希望这次回来你能彻底忘掉过去,包括那个鲁飞。”

    美舒苦笑着说:妈,我尽力吧!噢,不!一定会的!一切一切都统统忘掉!

    章华把美舒拥在怀里,长叹一口气,说:好孩子,这样妈就放心了。

    美舒:妈,你和爸就别再为我操心了,如果我再继续糟蹋自己的身体,就真不懂事了,那样我不但对不起你们,而且还让你们为我伤心。妈,你们对我很失望,对吗?

    章华忙说:不!孩子,你一直都是我们的骄傲!

    美舒含泪:妈,谢谢你!还有爸爸。——回来以后我就找彼特儿回来,继续教我外语,我决定出国留学。

    章华高兴地:“那样最好了!那样真的好,真的好……我这就告诉你爸爸去!”说着就往外走。

    美舒看着章华的背影开心地笑了,同时泪水也悄悄滑落。

    美舒母亲的坟前

    坟在一个山坡上,刚被填了新土。周围有许多枯木和干黄的叶子,不远处的村子里冒出炊烟,地里的庄稼也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只剩黄土一片了,一切都显得那么凄凉。

    美舒跪在坟前烧着纸钱,泪水涟涟。

    忽然,山坡下传来羊的叫声。

    最后,美舒:“娘,我走了,也许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您是生我之母,我想您是最懂我的,您不会怪我的,对吗?”说完,美舒沉重地站地来,朝山坡下的放羊人走过去。

    山坡下

    放羊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

    美舒老远便叫:大——爷!

    放羊人见是一个城里人,便笑着过来,憨厚地问:“姑娘,你是城里人儿?”

    美舒笑着点头。

    放羊人:姑娘,你找我有啥事儿?

    美舒:“大爷,我想打听一下你们村儿黑老五的情况。”

    放羊人先是惊奇地:“黑老五?”接着就叹气说:“唉,说起这黑老五也怪可怜的,八年前无缘无故地就病了,这一病就是八年,无儿无女,非亲非故的,这不,前两天刚死。”

    美舒抢言:“什么?他死啦?就在前两天?”

    放羊人:“可不是嘛,还是全村儿人埋的他呢!噢,对了,姑娘,你是他啥人儿?”

    美舒呆在那儿根本就没听见放羊人的话,忽然她抓住放羊人的胳膊问:“大爷,那他埋在哪儿啦?”

    放羊人急忙顺手指:“那不,就在西边的山坡上,有一个新添的坟就是。”

    美舒甩开放羊人,发疯似地朝西山坡跑去。

    放羊人奇怪地自语:“黑老五怎么和城里人儿扯上啦?这个姑娘是他的亲人?不象;那是仇人?更不像,整不明白。”

    山坡上

    放羊人一边想一边赶着羊群上了山坡。

    当放羊人看到美舒母亲的坟前还有未烧完的纸时,先前是又糊涂又惊奇。

    后来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明白了。

    小山村的西山坡

    次日清晨,风和日丽,地上散着一层落叶。

    放羊人赶着羊群刚到山坡上,老远就看见黑老五的坟被刨开,暴尸坟外,他吓得脸色灰白,丢下羊群,大喊大叫地跑回了村子。

    他像个疯子一样见谁跟谁说起此事,并提起昨日曾来过一个城里的姑娘。

    某火车站

    人来车住。

    美舒面色凝重地踏上回家的列车。

    突然,她很想呕吐,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腹部,刹那间感到了身体上的微妙变化,这让她感到非常地吃惊,同时也有一股心酸的幸福。

    列车穿过黑夜,迎来光明,美舒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凝望着外面的世界。

    画外音(美舒的心声加简练夸张的画面)

    夜无眠,想念着你,幻想出许多怪象:有雷霆万钧,万马奔腾;有洪水决堤,众鸟高飞;有死人飘浮,哭声震天;夜向我抛着福星,可那也实现不了你对我的承允。梦像野鸟般飞过,我高声叫喊着鲁飞这个名字,我的唇吮饮着你身体的气息。可是,墙太高太厚了,我看不到光明,看不到你。夜以梦为游戏,梦化野鸟远飞,再也没有告诉我什么,我的每一次心跳都是写给你的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你连一个字也未曾收到过。唉!又在想你了,我真的是很不孝。(画外音完)

    城市的街道闹市上

    人车往来,很是热闹。

    李晓和几个同学在街上的小摊儿上买着什么,颓废的鲁飞像丢了魂儿似地从她们身边经过,被李晓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放下手里的物件儿,就追了上去。

    李晓挡在鲁飞面前,狠狠地盯着他,气得她直喘粗气。

    鲁飞看到李晓有些惊惶失措。

    他们对看了老半天,谁也没说话。

    突然,李晓上前重重地给了鲁飞两记耳光,左手一下,右手一下。

    鲁飞愣愣地立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像没了知觉。只有泪水不断涌出。

    李晓也流着泪,看着鲁飞。

    他们的举动,弄得同学们和路上的行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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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第六节:再相遇 命向天堂
    穿过芥茉田地的曲径日

    成堆的落叶和沙土在随着不定的风跳着鬼一样的旋舞,芥茉丛中点缀着丰硕的籽粒儿。美舒的白马在一边甩着尾巴进食。

    美舒的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猫儿,她和它的颈上都戴着花环,是在的花儿都残了。

    美舒虽然目光无神倒也光彩照人,一只手在不停地捋着猫儿软软的毛儿。

    美舒看着远处自语:“什么人把我骗了这么久呢?不是他,是神,噢,是太阳神!否则我不会那么死心踏地。”

    小白猫儿“喵”地叫了一声。

    美舒又对小白猫儿说:“猫咪,你说他为什么要丢下我到别处去了?你说他能到哪儿去呢?”

    小白猫儿又叫了一声。

    美舒笑了,悲悯地说:“他肯定是到比我好的女孩儿身边去了。我不怪他,我应该祝福他,你说对吗?”

    小白猫儿这次没有叫声。

    美舒对着小白猫儿:“为什么不作声?——我不会再守在屋里等候他的归来了。”

    美舒放下小白猫儿,把花环从颈上摘下又给小白猫儿戴上,小白猫儿依依不舍地消失在芥茉田的中央。

    美舒看着天际,眼里淌着泪水,她痛苦地旋转着身体哭泣起来,轻声说:“天啊!给我指条路吧!告诉我方向,好不好?”

    此时,鲁飞已经悄悄地来到美舒的面前。

    美舒愣愣地看着颓废的鲁飞,像是不认识一样。

    看到美舒憔悴的样子,鲁飞觉得双唇冰冷地张不开,嗓子哽得喘不过气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动也不动,都只是盯着对方看,谁也不说话。

    但他们都在默默地“扑簌簌”地流泪。

    此时,外教彼特儿拿着一本英语书也来找美舒,他站在远处看着美舒和鲁飞那副心心相印的样子,非常感动,无奈地笑了。

    最后,彼特儿用英语自言一句:祝福你们!相爱的人!”然后黯然离去。

    李钟家门前草地上

    夕阳照在秋天的草地上,是那么富于磁性,好像能包容所有的东西。

    在无言的笛子声中,美舒和鲁飞好像是两个戴着面具的爱人相逢,在伪装下彼此模糊地互认着。

    夜色很深了,繁星闪烁,周围除了青蛙的鸣叫,就是莹火虫在草间闪烁。

    美舒温柔信任地注视着鲁飞的眼睛,似乎模糊的记忆终于清醒起来,她像一只羞怯的小鸟,满怀切望地飞到鲁飞的胸前,鲁飞丢开笛子紧紧把她围抱在胸前。

    鲁飞流着泪:对不起,宝贝儿,我错了……你杀了我吧,用宝剑刺进我的胸膛吧,就当是在古代,好不好?

    此时美舒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她端起鲁飞的脸深情地:可是——我爱你呀。

    二人又一次紧紧相拥,痛哭不止。

    美舒的房间里

    美舒在给李晓拔电话。

    电话拔通了,传来晓晓的声音。

    美舒欣喜地:晓晓,他回来了。

    李晓气急败坏地:他还有脸回来见你!我要是你,就杀了他。

    美舒流着泪:晓晓,你别再说了,我爱他!我只要看到他就好。

    李晓:姐,我不说了,你别哭!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美舒:晓晓,我知道我们不会长久的,但是,我已经知足了。

    李晓:姐,你别这么说,我觉得你们会幸福的。

    美舒:晓晓,这次他回来,我总觉得还会有事情发生。

    李晓:姐,别多想了,怎么会呢?能发生什么事儿。

    美舒:好了,晓晓,就说到这儿吧。我有点累,想睡了。

    李晓:那好吧,晚安。

    美舒:晚安。——晓晓,我想你。

    李晓:我也是,过两天我就回去看你!等着我。

    美舒:好吧。

    挂了电话,美舒好一阵无眠,在床上展转反侧。

    辽阔的草地上次日

    晨辉闪射着纯金的光茫,鲁飞和美舒无端地在此相逢,心中都无比兴奋。黑马和白马也像是久别的恋人,它们一起做着亲昵的动作。

    今天,美舒装扮得异常美丽,脸上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欢乐与贞静,晶莹的露珠在她鬓边的野花儿瓣儿上闪烁。

    一大早就见到美舒,这让鲁飞感到无比兴奋,他微笑着说:“这么早。”

    美舒点头,随之旋转着身体跳起舞来,一边还咯咯地笑。

    鲁飞觉得眼前的美舒就是一副美丽绝伦的画儿,此时,激动和爱怜使他湿润了双眼。

    美舒停下来,用手指着鬓边的野花儿问:“你说,好看吗?”

    鲁飞却不忍看,转过身去调整情绪,美舒过来拉起鲁飞的手跑起来。

    此时此刻他们自由地奔跑在广阔的天地之间,无比地幸福和快乐。

    斜坡下水沟上的木桥上下午

    阴云密布。一只毛茸茸的小羊儿在草坡上吃草。

    鲁飞和美舒偎依着坐在木桥上,谁也不说话,都面带忧伤。

    两只纸船飘在桥下的水沟里。

    不久,下起了毛毛细雨,不觉那只小羊走近他们的身边,突然大叫一声。吓了他们一大跳,都慌忙站起来。

    鲁飞笑着:“我们现在要给一只小羊儿让路了。”

    美舒抚摸着小羊的背,难过地说:“它的毛都湿了。——快回家吧,小羊儿,去找你的妈妈。”

    小羊走过桥去。

    美舒仰面看天,一个冷笑后忧郁地:“这雨是故意来破坏我的快乐的,它的所有恶意都是冲着我。”

    鲁飞:“那我呢?”

    美舒歪着头:“你?”

    鲁飞:“我们不要抱怨上天,只要珍惜时间及时行乐就行了。”

    美舒:“及时行乐?那以后呢?”

    鲁飞:“一切都在永生的天上完成,谁又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美舒有点生气,说:“我觉得包罗万象的天上也是有祝福有灾难的,等到死亡出现的时候,它也就会苍白枯萎,落入尘埃的。”

    鲁飞柔情地:“美舒,你能使世界上最骄傲的头在你脚前低下来,包括老天爷也是一样。”

    美舒急忙说:“千万别这么说,会折我的寿。”停了停,她用冰冷的微语说:“即使是那样又有什么用处?”

    鲁飞:“有用处,它会怜惜你,爱护你,保佑你。”

    美舒苦笑着说:“它也会惩罚你!唉!我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美美地睡上一大觉。”

    鲁飞端起她的脸,问:“别无所求吗?”

    美舒点头。

    小雨淋漓,大雨将至。

    美舒走下桥,单独回家了。

    鲁飞站在桥上看着美舒的背影一动不动,又一次在细细体会着她此时的心境。

    美舒的房间

    雨过天晴的夜晚,星光璀灿,月光皎洁。

    鱼缸里的鱼儿吐着水泡不动,像是在睡眠。

    美舒弹起忧伤的钢琴曲,千头万绪,泪光闪闪。一曲毕,她拿过一本书来,看到书里夹着一封信。信是这样写的:我最爱的美舒,我走了。因为我知道只有你最爱的人才配得上你,我实在不堪忍受在面对着你的时候而产生的相思之痛,那时那刻,我的心好疼,让我感到生不如死。所以我选择离去,去承受那与你隔离后的相思之苦,那样我会好过的多。当然,我定将竭尽全力,甚至愿意用生命去保佑你,祝福你。但愿时间能冲淡我对你的独特情感,然而你在夜晚黑暗的池边点燃那盏小灯时眉间闪现的泪光,我是到死也不会忘记的。请你多保重,我最爱的美舒。——彼特留笔

    看完信,美舒一直站在窗前发呆。

    画外音(美舒的心声)

    静默中,我突然感到很冷,一下子我意识到自己前世曾是爱情中的罪孽之人,今生我争取机缘匆匆而来,把自己的爱当成祭品去赎罪,为我的爱在还债。

    而我的爱却总是披着许多梦幻的薄纱在九重天上飘着,渴望中隐藏着忧伤的秘密,让我感到痛苦不堪。因为有一个成长的青春受到贱踏的故事,所以我的爱没有满足,也不会有结果,只有悲哀和绝望。

    就让它这样吧,只有这样也许它才能传达我肢体的每一个信息,即使是在墨黑的长夜。

    唉!有生就不能逃死,然而,今生我受的罪,来生又有谁为我尝还呢?

    记得神对人说,我医治你所以伤害你,爱你所以惩罚你;最好的东西不是独来的,它伴了所有的东西同来。

    想到这些,我感到无比地畏惧,我突然强烈希望一切都尽快停歇。

    鲁飞,我的宝贝,我们如海鸥和波涛相遇似地,遇见了,走近了。海鸥飞去,波涛滚滚流开,我们也分离了。但是我们也决不要害怕刹那,因为永恒之声在不停地这样唱着。你记住了吗?(画外音完)

    鲁飞的房间

    钢琴曲传进屋子里来,他抚摩着美舒的照片,眼睛模糊了。

    画外音(鲁飞的心声)

    美舒,我的宝贝。听着你弹的琴声,看着你的照片,有一股幽愁袭击着我的心魂,在我们又一次相逢的两天一夜中,我看到千百万个美舒的形象。

    昨天见到你时,你把无数的泪水和叹息都化成淡泊的云彩,染上变幻无穷的色彩织成了云带,缠绕着我的心胸,那样轻柔,温软。

    白日已过,晚空凭着不同的凄音流露着切望,我们深隐的破梦仿佛又深奥地重圆。

    当繁星射出灿烂的光辉时,在快乐和痛苦之间我们互相在心中低语:一颗星星走失了,她是最美的,她是天上的光荣。寻找是无用的,离愁的情境正笼罩着一切,让睁眼看玫瑰花儿的人最终也看到它的刺。

    而今天一整天,你又随着天气的变化而欣喜、惆怅,让我的心也随之飘扬和痛楚。

    美舒,我的宝贝,我如获至宝般看见你拖着长发微笑着靠近我,而我却整日的不安。此时,我又突然感到是可笑的游戏左右着我生命里的寸寸光阴,我突然强烈希望一切都尽快停歇。

    也许是你前世欠了我,今生你争取机缘为我而来,以你爱的恩慈来报答我、酬谢我,这让我感到畏惧和悲哀。美舒,我的宝贝,我对不起你!你知道吗?(画外音完)

    章华和李钟的房里

    床头灯亮着,夫妻二人躺在床上更是忧心重重。

    章华叹气:美舒这孩子,真叫人担心呀。

    李钟的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听了章华的话,便不耐烦地:你呀,整天疑神疑鬼的。

    章华:我这心里头总觉得还要出什么大事儿。

    李钟:能出什么事儿,鲁飞不是回来找美舒了吗?

    章华坐起来:他是回来了,就是因为他回来了我才担心呢。从他一开始到我们家来,我就担心。你说这孩子,当初不明不白地就来了,后来又不声不响地走了,害得我们美舒伤心、痛苦。现在他又不做任何解释就回来了,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呀?

    李钟心烦地:“好了,别多想了。吉人自有天相,睡吧,睡吧。”伸手关灯。

    章华:“你就会说这句话,简直是扯淡。”

    两人刚躺下,忽然,外面传来非常急促的敲门声,让人听了害怕。

    夫妻二人急忙开灯下床,走出卧室。

    鲁飞的房间

    听到敲门声,鲁飞的心一震,他把美舒的照片装进贴身的兜里,急步出来。

    房门口

    美舒也穿着白色睡裙走出来,四个人战战兢兢地立在门口儿。

    李钟小心地问:“谁呀?这么晚了,有事儿吗?”

    没有人搭话,只是敲门声更响了。

    鲁飞想了想上前就开了门,门外站着“麻子脸”、“黄毛儿”等五个男人,个个眼露凶光。

    一家人都惊恐万状,鲁飞自不必说。

    李钟:“你们是谁?”麻子脸白了李钟一眼,撇着嘴指向鲁飞:你问他!

    鲁飞故作镇定:“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麻子脸狠狠地说:“我们是来向你讨命的!”

    说着,黄毛儿等人就把鲁飞揪出了门外。

    李钟和章华都被吓住了,美舒更是害怕,脸都白了。

    麻子脸冲李钟夫妇和美舒大声地说:“没你们的事,关上门回屋睡觉去!”又冲黄毛儿等人说:“把这小子带到远处去!”

    美舒焦急万分:“鲁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你?”

    鲁飞:“美舒,我……”

    麻子脸抢话说:“他杀了我们大哥,他是个杀人犯!是我们的仇人!”

    美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大声说:“不!这不可能!鲁飞他不会杀人的!不会的!鲁飞!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麻子脸笑着对美舒说:“迷人的姑娘,这是真的,可这事儿与你们都无关,我说了,不想牵扯你们,识趣的,关上门回去睡觉!”。

    李钟:即使鲁飞是杀人犯,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插手管,那还要警察局干什么?!

    麻子脸苦笑:警察局?什么狗屁警察局!这小子杀了我大哥,警察局不但不抓他,倒把我们哥几个抓了去。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这小子的娘搞的色鬼,那个骚娘们!迟早有一天我活劈了她!

    李钟:可是你们这样做,同样是犯法的。

    麻子脸:“法?反正老子也不想活了!不宰了这小子,我难解心头之恨!”说完转身就走。

    这时鲁飞已被带出老远,美舒哆哆嗦嗦地跟在“麻子脸儿”的后面,李钟和章华见状也跟了过去。

    李钟家门前几十米外的草地上

    美舒一家人都跟过来。

    “黄毛儿”等人正往死里打鲁飞,鲁飞的衣服被扯破了,满脸都是血。

    美舒看见鲁飞的样子,全身颤栗,站在那儿口开不了腿动不了。

    虽然李钟夫妇都不停地为鲁飞求饶,但都无济于事。

    麻子脸一摆手,打手们终于停下来,鲁飞挣扎着站起来。

    鲁飞刚站起来,麻子脸就揪住他的衣服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

    美舒心疼地“啊”了一声,就捂住了眼睛。

    鲁飞的脸立刻红肿了,嘴角也流了血。

    鲁飞倔强地说:“我没有错!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向你们低头!”

    麻子脸又狠狠地踹了鲁飞一脚:“叫你嘴硬!”又说:“你小子在这里有吃有喝,美女相伴。你可害惨了我们,你杀了我们老大,让我们小哥几个在黑帮里受尽了羞辱,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我们遭了多大的苦难?你知道吗?这还不说,还得天天找你!今天终于找到你了,你说我们能不整死你吗?我们恨你都恨到骨头里了!”

    黄毛儿等人在旁边大叫:“大哥,别跟他费话,杀了他,为老大报仇!为咱哥几个出气。”

    这时,李钟转身回家打电话报警。

    麻子脸掏出手枪,对准了鲁飞。

    鲁飞很镇定:“死我不怕,只要让我看着我最心爱的人。”说着,把脸转向美舒。

    美舒吓坏了,她抖成一团,只顾着流眼泪。

    看着美舒的样子,鲁飞的心都碎了,和鲁飞一样心情的还有章华。

    章华急切地:“鲁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总该给美舒一个交待吧?你别再伤害她了,好吗?我求求你了。”说完便摊坐在地上。

    “对不起……”鲁飞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美舒依然站在那儿流泪。

    这时,麻子脸已准备开枪了,鲁飞豪不惧怕的样子。

    章华突然大叫:“不要开枪!”

    章华的这一声喊叫让所有的人都一惊一愣的。

    麻子脸朝章华急忙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想陪葬吗?

    章华急忙跪起来,哭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杀鲁飞!你们要是杀死了鲁飞,我的女儿就毁在你们的手里了!求你们还是杀了我吧!让我来成全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吧!”说着,站起来就朝麻子脸儿跑过去。

    章华的举动令所有人都吃惊不小。

    麻子脸紧张地:“你别过来!枪可没长眼睛!我不想杀你!你可不能闹着玩儿!”麻子脸儿这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由自主地把枪就对准了章华。

    一阵风吹来,美舒像清醒了的酒醉之人,突然跑起来,口中喊着:“妈!”

    “砰”地一声,麻子脸开枪了,美舒跑的速度比子弹还快,刹那间,她像盾牌一样挡在章华的胸前,就在她抱住章华的瞬间,子弹穿进了她的身体。

    美舒此时反倒平静了,她流下的两行泪停留在脸上,她看着章华竟笑了。

    鲁飞当时就蒙了,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竟一时分辩不出是真是假。

    章华目瞪口呆地看着美舒的身子从自己的胸前慢慢地滑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色衣裳。

    章华当场晕倒。

    李钟报警后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切,真像是晴天霹雳,他对天哭喊:“老天爷呀,这是造的什么孽呀?美舒,我的孩子……”说着,也晕死过去。

    某大学女生宿舍

    “姐!”李晓从恶梦中惊起,汗水湿了头发。

    李钟家门十几米外的草地上

    美舒躺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

    鲁飞如梦方醒,这才意识到真的出了事儿,大喊着“美舒”的名字拼命地朝她跑去。

    麻子脸见美舒倒下,这下可真的慌了手脚,

    黄毛儿大声说:大哥!你杀错了人!

    麻子脸惶恐地:黄毛儿,怎么办?怎么办?

    黄毛儿:赶紧开枪杀了鲁飞那小子!

    麻子脸这才缓过神儿来,对准鲁飞就扣响了枪。

    子弹打进鲁飞的后心,他正好倒在了美舒的身边,口袋儿里美舒的照片飞出老远。

    见状,麻子脸等人在慌乱之中都逃之大吉。

    鲁飞爬起来抱起美舒,喃喃地:“美舒!我对不起你!我是那么爱你!却害了你!”

    美舒笑了,有气无力地:“现在不说这些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的心,这只野鸟都愿追随着你。这辈子我们不能同生,能同死倒也是修来的福份。”

    鲁飞哭着:“美舒,我多想给你穿上红色嫁衣,让你做我的新娘。”

    美舒笑着:“不用了,鲁飞,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生命的延续,我做了母亲,你做了父亲。”

    鲁飞不知所措地用手抚摸着美舒的肚子,无奈地冷笑着:“父亲?(冷笑后哭着)我真是幸福!这种幸福为什么要属于我?我不配拥有你们。”

    美舒为鲁飞拭去泪水,深情地说:傻瓜,我们都属于你!

    鲁飞摘下手上其中的一只手镯戴在了美舒的手上,“美舒,我的宝贝!嫁给我!我们结婚吧!就是到了地下我也一定要娶你回来!答应我!否则我死也不会瞑目。”

    美舒点着头笑了,他们的嘴唇已经苍白,都奄奄一息了。

    美舒喃喃地说:鲁飞,你知道吗?爱尔美差说,‘夫子,婚姻是怎么讲呢’?他回答说,你们一块出世,也要永远合一。在死的白翼隔绝你们岁月的时候,你们也要合一。连在静默地记忆上帝之时,你们也要合一。不过在你们合一之中要有间隙,让天风在你们中间舞荡。彼此相爱,但不要做成爱的索链,只让他在你们灵魂的沙岸中间,做一个流动的海……彼此……

    美舒笑了,为着生命的短暂和美好。她接着说:“彼此斟满一杯,却不要在同一杯中啜饮。彼此赠递面包,却不要在同一块上取食。快乐地在一处舞唱,却仍让彼此静独;连琴上的那些弦也是单独的,虽然他们在同一的单调中颤动。彼此赠献你们的心,却不要互相保留。”美舒轻咳了两声,接着艰难地说:“因为——只有生命的——手,才——才能把持你的心。要站在一处,都不要——太密迩。因为——殿里的柱子,也是——分立——在两旁的。橡树和——松柏,也不在彼此的荫中生——长。”

    说完,美舒笑着疲惫地看着鲁飞。

    鲁飞的表情却痛苦万状,他说:“你留恋纪伯伦了?”

    美舒抬头笑了,她说:“有了你,我什么都不留恋。”

    鲁飞轻吻了美舒流血的唇,美舒又认真的:真的。

    他们彼此吻去脸上的血和泪。

    鲁飞笑着说:“美舒,在你身上我一直没有闻到过香水儿的味道,倒是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这似乎成了我心中的秘密。直到快要死了,才敢对你说。”

    美舒笑了,她说“对不起,鲁飞,我还有一个忧伤的秘密,只好等到了地下再告诉你了。真希望到时候你不会嫌弃我。”

    鲁飞:“好了,宝贝儿,什么都别说了,我们都累了。以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想说什么都来得及。”

    美舒断断续续地:是啊,我们是永远都不分开了。可是,我对不起我的爸爸和妈妈,他们待我恩重如山,我却不能孝敬他们,还让她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只好等来生再报答他们,孝敬他们了。还有晓晓,她快乐得像个天使,我真有点舍不得她……还——有……

    鲁飞:什么?

    美舒:照片上的那个人,还有那个孩子……

    鲁飞:放心吧,我已经交待给我的妈妈了,那个西北的孩子她会一直帮助他,直到他考上大学,完全自立为止。还有那个你为他捐献骨髓的人,上帝不会那么不讲道理,他肯定会好起来的。

    美舒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鲁飞掩住美舒的嘴,他说:“美舒,别再说什么了,就让一切都保留在心底吧。”

    美舒露出笑脸,她又痛苦地:奇怪,为什么我竟没有一滴泪呢?

    鲁飞抱紧了美舒,长叹道:因为我们要去天堂了。

    美舒闪着眼睛:天堂?天堂是什么样子的?

    鲁飞:很美!因为有你!……

    美舒喃喃地:还有你,……

    美舒和鲁飞紧紧相依,微笑着抬起头。此时,天上的月亮好圆,好美。

    天堂仙境(梦幻般的景象)

    白鹤立在松中,彩凤舞于是云中,仙雾缭绕着琼花异草……这里的人们,身着奇装怪服,神情怡静。美舒和鲁飞也身着奇装长服平凡地飘在其中,还有他们的白马和黑马。

    美舒银铃一样的声音: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鲁飞握住美舒的手说:那又是谁让我们生生世世都快乐地在一起呢?

    美舒:冥冥之中,是宿命。

    鲁飞:那我该感谢谁?

    美舒:我。

    美舒和鲁飞深情地拥抱着,微笑着,旋舞着,……

    现实中,美舒和鲁飞却永远地去了。

    音乐起,出字幕。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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